第323章 诛妖臣、清君侧,咱们不讲理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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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家仆心里一阵发虚,腿肚子都在打颤。但他稳住心神,强作镇定地走上前。
“站住!大半夜的,出城干什么?”一名锦衣卫小旗冷喝一声,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家仆连忙堆起笑脸,从怀里掏出一面通行关防递了过去。“军爷辛苦。小人是替城里药铺主家跑腿的,江南那边送来了一批急用的药材,主家催着把账单和定金送过去,耽误不得啊。”
那锦衣卫小旗接过关防,借着火光仔细查验。这关防确实是吏部衙门开出的正规文书,上面盖着鲜红的官印。
小旗皱了皱眉,又绕着那匹马转了两圈,还用刀鞘在马鞍上敲了敲。家仆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流,生怕马鞍下的密信被发现。
万幸的是,锦衣卫并没有强行拆解马鞍。仗着手中那份毫无破绽的文官关防,加上那套天衣无缝的说辞,家仆勉强混过了这第一道关卡。
“走吧!路上安分点!”小旗将关防扔了回去。
“多谢军爷!多谢军爷!”家仆如蒙大赦,牵着马快步走出城门。一出城,他便翻身上马,狠狠一抽马鞭,快马加鞭地朝江南方向狂奔而去。
与此同时,应天府内的国子监中,一场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几名受了詹辉门生指使的监生,正借着昏暗的烛火,在学舍里悄悄传阅着那一封封触目惊心的血书。
“诸位同窗,你们看看!这朝廷是被奸佞控制了啊!”一名穿着锦缎直裰的江南监生痛心疾首地疾呼。“那陆远仗着火器之利,蛊惑太子,竟要推行什么‘官绅一体纳粮’!这哪里是纳粮,这分明是要剥夺咱们读书人的尊严,要断了咱们的脊梁!”
他们故意将新政的矛头全部指向所谓的“士林尊严”,却对江南豪族疯狂侵占良田、逼死人命的黑账只字不提。
学舍里的气氛立刻被点燃。许多不明真相的监生听得义愤填膺,纷纷握紧了拳头。
然而,角落里几名穿着粗布衣衫的寒门学子,听完这番话后,脸上却露出了迟疑之色。
一名寒门学子皱起眉头,小声对同伴嘀咕。“这新政说的是按田亩纳税。我家里总共就那几亩薄田,以前还要交沉重的丁税,现在丁税摊入田亩,算下来是不是反倒能少交点?”
他的声音虽小,但在安静的学舍里却格外清晰。
那名江南监生闻言,勃然大怒。他拍案而起,指着那寒门学子的鼻子骂道。“鼠目寸光!你懂什么!我族中在苏州的上万亩田庄,若是按他这新政丈量,每年要多交几千两银子!今日若不替士林发声,任由那妖臣胡作非为,明日便轮到所有读书人受辱!”
他的话立刻引来几名富家子弟的响应,他们纷纷叫嚣着要明日去孔庙哭灵,去午门静坐。
但那名寒门学子却站了起来,他虽然穿着破旧,但脊背挺得笔直。他皱着眉头,毫不退让地反问。“无田者不用交丁税,少田者少交税,多田者多交税。这位兄台,你家有万亩良田,交点税怎么了?为何反倒要让我们这些家里连饭都吃不饱的人,去替你们拼命?”
此言一出,学舍里立刻鸦雀无声。
几名寒门学子纷纷站到了他身后,而那些江南籍的富家监生则怒目而视。两派人隔着长长的书案怒目对视,空气中的火气渐浓。
而在另一边的詹辉府中,最后一封血书被小心翼翼地封入了一截不起眼的竹筒里。
詹辉亲手将竹筒交到了一名跟随他几十年的老仆手里。
他双手按着紫檀木桌角,因为用力过猛,手背青筋暴起。他的眼神在烛火下闪烁着幽冷的光芒,低声吩咐道。“告诉江南各家的家主,十日期限内,绝对不可轻易向官府报田!只要各地同时闹起来,太子便不敢把那把刀落下。”
夜色深沉,暗流在黑暗中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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