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诛妖臣、清君侧,咱们不讲理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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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应天府的街道上打更声远远传来。
吏部尚书詹辉的府邸深处,书房门窗紧闭,连半点灯光都不敢透出去。厚重的帷幔将屋子捂得严严实实,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金疮药味和残茶的苦涩。
几名白天在乾清宫外被打得皮开肉绽的江南文官,此刻正龇牙咧嘴地围坐在紫檀木大案旁。他们脱了那身象征权贵的绯色、青色官袍,只穿着中衣,有的人后背还渗着血丝,只能半趴在椅子上。
桌上凌乱地摆着止血药瓶、几盏冷透的残茶,和一张张铺开的各地驿路图。
詹辉坐在主位上,额头上缠着一圈厚厚的白布,白布中央还隐隐透着暗红的血迹。他在烛火的映照下,脸色阴沉。他没有再提去乾清宫请皇帝圣裁的事。
詹辉咬着牙,强忍着肋下的剧痛,亲自拿起墨锭,在端砚上缓缓研磨。浓黑的墨汁在砚台中化开。
“诸位,既然朝堂上讲不通道理,咱们就不讲了!”詹辉的声音嘶哑,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疯狂。
“写!把太子和陆远推行的那什么‘摊丁入亩’,给老夫写成‘夺士绅田、断士子路’的暴政!咱们要借天下士林之口,把这把火烧到大明的每一个角落!”
一名年轻的给事中趴在桌角,后背的棍伤疼得他直抽冷气。他听闻此言,咬了咬牙,一把抓起桌上的狼毫笔。
“尚书大人说得对!朝堂上咱们硬顶不过神机营的火枪,也顶不过毛骧手底下的锦衣卫,但咱们还有天下读书人!”给事中一边说,一边将笔尖重重蘸满浓墨。
他奋笔疾书,在宣纸上写下一行行慷慨激昂的悲愤之词。写到最后,他竟直接抓起桌上裁纸的小刀,对着自己的指尖狠狠一划。
鲜血立刻涌出,他毫不犹豫地将带血的指尖按在纸尾,留下一个刺目的血印。
“咱们就该让天下学子罢课,让地方士绅联合起来拒绝丈量田亩!”给事中举起那封血书,面容因疼痛和激动而扭曲。
“太子殿下不是觉得陆远能干吗?那就叫殿下好好看清,这大明天下,若是没有咱们读书人替朝廷办事,他那道政令究竟能不能走出这应天府的城墙!”
周围的几名文官看着那封血书,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即都面露愤慨。
“对!法不责众!只要全天下的士绅都拖着不交,他陆远就算有三头六臂,又能砍多少颗脑袋?”户部左侍郎赵大人咬牙切齿地附和。
詹辉看着桌上那一封封写满悲愤辞藻、按着血印的书信,非但没有觉得凄凉,反倒扯起嘴角,冷笑了一声。
“陆远啊陆远,你以为凭着一把算盘,几本不知从哪弄来的黑账,就能把咱们江南士绅连根拔起?”詹辉冷冷地自语,眼中满是轻蔑。
他招了招手,唤来几名绝对心腹的家仆。
“把这些信,分头送往江南、浙东、江西等地的名门望族手里。告诉他们,唇亡齿寒,今日不争,明日大家就都得去西山挖煤!”詹辉厉声吩咐。
随后,他又从案头暗格里抽出几封格外厚实的信件,交到另一名心腹手中,压低声音道:“这几封,立刻连夜送往国子监,交到老夫那几位旧友和门生手中。让他们暗中开始串联,煽动监生学子。口号老夫都替他们想好了——就喊‘诛妖臣、清君侧’!”
詹辉靠回椅背上,牵扯到伤口,疼得嘴角一抽,但眼神却越发狠毒。
在他看来,陆远算盘打得再精,算账算得再快,也算不尽这天下读书人的口舌!
夜色渐深,数名乔装成普通商旅的家仆趁着夜色,从詹府的后门悄然溜出。
他们牵着马,马鞍下方的夹层里紧紧塞着那些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密信。出了街巷,这些人便沿官道分散而行,朝着应天府的各个城门摸去。
一名家仆牵着马来到南城门。此时虽是深夜,但城门处的盘查却异常森严。火把将城门洞照得亮如白昼,十几名腰挎绣春刀的锦衣卫正用鹰隼般的目光扫视着过往的寥寥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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