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树皮顶饿?江南黑账砸大殿(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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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内响起一片歌功颂德之声,好似江南真的是人间天堂。
朱标坐在宝座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口若悬河的朝廷栋梁。他没有伸手去接那份写满华丽辞藻的奏表,眼神透着寒意。
等大殿内的附和声渐渐小了下去,朱标才缓缓开口,字字如锤。
“詹尚书,你说江南百姓丰衣足食。”朱标身子微微前倾,盯着詹辉的眼睛,“孤问你,你可曾亲眼看过,那些百姓的锅里,究竟煮的是什么东西?”
詹辉脸上的笑容僵住。
他张了张嘴,一时竟答不上来。他堂堂吏部尚书,出入皆是八抬大轿,吃的是山珍海味,哪里会去管泥腿子锅里煮什么?
“殿下……这,江南富庶,百姓锅里自然煮的是朝廷推广的高产土豆和白米……”詹辉硬着头皮,结结巴巴地回答。
“呵。”
一声极具嘲弄意味的笑声,突然在武勋阵列中响起。
陆远将银壳怀表揣进怀里,从队列中走出,走到詹辉身旁。
“詹大人,你这笔杆子写出来的文章,确实能让人看饱。”
陆远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伸进怀中,掏出了一块硬邦邦、黑乎乎的东西。
他随手一抛,将那东西直接扔在了御案旁的金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但这玩意儿,吃着可不顶饿。”陆远语气淡淡,却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殿内的百官纷纷伸长脖子看去。
当他们看清地上的东西时,大殿内立时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抽气声。
那是一块树皮。
一块被人生生从枯树上啃下来、边缘还带着干涸血丝和人类牙印的粗糙树皮!
詹辉盯着地上的树皮,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唰”地冒了出来。
朱标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黑账,指着殿下的群臣,压抑了一路的怒火终于彻底爆发。
“睁开你们的眼睛好好看看!这就是你们口中丰衣足食的江南百姓吃的东西!”
朱标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震得穹顶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朝廷花了几百万两银子,从皇家银行拨下去的高产土豆种,百姓连个芽都没见着,就被地方豪强全部截留,种进了他们自家的黑地里!”
朱标双目赤红,指着詹辉的鼻子怒斥:“你们口中的大善人,定下九一分账的规矩!佃户辛苦一年,连一成粮食都留不下!这还不算,那些拥有功名的士绅,仗着朝廷免税的优待,勾结地方县令,把他们名下成千上万亩田地的丁税,全部转嫁到了那些连一分地都没有的流民头上!”
“老百姓交不起税,就被他们活活打死在街头!孤亲眼看到,一个六十岁的老农,为了护住一袋瘪谷子,被你们口中的‘士林表率’家里的奴才踹断了肋骨!”
朱标每说一句,殿内的气温就好似下降了一度。那些在江南有田产的官员,此刻已经吓得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詹辉脸色发白。但他知道,如果今天认了这笔账,整个文官士绅集团的特权就会被撕开一道致命的口子。
他咬紧牙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声辩称:“殿下息怒!这……这定然是苏州李家那等个别恶绅,丧心病狂,败坏了地方风气!臣恳请殿下严惩李家,以儆效尤!但……但这只是个案,殿下千万不能因为几颗老鼠屎,就牵连天下士林啊!读书人乃国之根本,若因个别恶绅而寒了天下读书人的心,大明危矣!”
“个别恶绅?不能牵连天下士林?”
朱标盯着跪在
他缓缓伸出手,拿起了最上面那本记录着江南各府县田产与税赋真实情况的民间账册。
朱标高高举起那本账册,用尽全身的力气,重重地砸在御案上。
“砰!”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
粗劣的装订线立时崩断,纸页好似雪片般散开。
数张盖着鲜红印鉴的地契,顺着御案的边缘滑落,轻飘飘地落在了詹辉面前的金砖上。
朱标冷哼一声。
满殿官员下意识地看向那些地契,当他们看清上面盖着的“詹氏宗祠”、“赵府”、“王氏本堂”等一个个代表着朝堂重臣家族的印鉴时,齐齐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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