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你们这算盘,打得比我还响!(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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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盖着各大世家印鉴的地契散落在金砖上,宛如一道道催命符。
奉天殿内的空气凝固了。詹辉盯着面前那张“詹氏宗祠”的地契,喉咙里像塞了一团破布,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朱标坐在御阶太子宝座上,那身沾着泥点和血斑的粗布麻衣透着肃杀。他没有给这群文官喘息的机会,直接抬起手,冷厉的声音在大殿上方回荡。
“把东西发下去,让诸位大人好好认认字!”
十几名大内侍捧着厚厚的文书快步走下御阶。他们将一份份用朱笔批注过的《摊丁入亩》新政草案,塞进六部重臣和各科给事中的手里。
詹辉哆嗦着手接过草案,刚翻开第一页,目光便钉在最上面那行朱红大字上。
朱标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群臣,开门见山地宣布了这项足以震动天下的国策。
“孤今日召你们来,不是跟你们商量的。”朱标语气强硬,带着威严。“从即日起,大明废除按人头征收的丁税!所有的丁银,全部依田亩多寡,折算计入田赋之中!”
大殿内先是鸦雀无声,紧接着,朱标抛出了最致命的一击。
“以后,无田无地的百姓,不再承担一文钱的丁税!而你们名下田地越多,缴纳的税银便越多!官绅一体,孔孟同罪,任何人不得免税!”
这番话落下,前排的几个文官起初还愣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这几句话背后的重量。
户部左侍郎捧着草案,低头在心里默算了几遍。
突然,他双眼圆睁,拿纸的手剧烈哆嗦起来,脸色变得比纸还白。
“这……这怎么可能?”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失声惊呼。
这一声惊呼像是在油锅里滴入了一滴冷水。那些家族在江南、浙东坐拥数千亩上万亩良田的官员们,终于算过账来了。
过去,他们仗着身上的功名,名下的土地是免税的。所有的丁税,都被他们通过县衙转嫁到了那些佃户和无地流民的头上。
但现在,按田亩收税!
这意味着,他们家族圈占的那些庞大田产,将不再是下金蛋的母鸡,而会变成每年持续吞噬真金白银的无底洞!地越多,交的钱越多,而且根本无法转嫁给没有地的穷人!
“殿下!此事万万不可啊!”一名御史连呼吸都乱了节拍,不顾仪态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此法一出,江南世家大族必将伤筋动骨,百年基业毁于一旦啊!”
“是啊殿下!祖宗之法不可变!若向士绅征收重税,天下读书人必将寒心!”
看着一声。
他慢条斯理地将猩红大氅向后一撩,迈着军步走到大殿中央。
“诸位大人,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算账,那本太师今日就陪你们好好算一算。”
陆远站定身形,目光扫过跪在地上冷汗直流的詹辉,语气犹如刀锋般冰冷。
“就拿刚刚被抄家的苏州李大善人为例。李家名下,实有田产八万亩!但在户部的黄册上,他李家却只有区区五千亩薄田!”
陆远每报出一个数字,站在他身后的两名内侍便立刻展开一幅巨大的黑账长卷,高高举起,将上面密密麻麻的田产明细和偷税记录展示给满朝百官。
“旧制之下,李家仗着举人功名和瞒报的七万五千亩黑地,每年少交朝廷田赋两万石!折合现银一万五千两!”
“这还不算!李家利用地方官府的勾结,将本该由他们承担的丁银和徭役折银,全部摊派给了那些连一分地都没有的佃户!每年朝廷在李家身上损失的丁银和徭役折银,高达三万两!”
陆远停下脚步,转头盯住那个刚刚喊着“百年基业毁于一旦”的御史。
“一家一户,一年就能从大明的国库里偷走四万五千两白银!江南有多少个李家?全天下又有多少个李家?”
那名御史被陆远凌厉的眼神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想要狡辩:“这……这不过是地方偶有疏漏,李家乃是个例……”
“个例?”
陆远直接打断了他,伸手指向内侍高举的黑账,声音陡然拔高。
“这上面盖着你们各家宗祠印鉴的地契也是个例?要不要本太师现在就派锦衣卫去你们老家,把你们埋在地窖里的银子和藏在暗室里的地契都挖出来,挨个核对一遍疏漏?”
此话一出,那名御史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张着嘴半天发不出声音,最后颓然瘫坐在地。
所有试图用“地方疏漏”来当借口的文官,全都被这铁打的黑账和锦衣卫的屠刀堵死了退路。
陆远取下腰间的算盘,单手托着,环视着这群朝廷大员,面露讥笑。
“诸位,咱们大明朝廷花了几百万两银子,在西山搞研发,培育出了高产土豆。朝廷出钱修筑了宽阔的官道,维持着几十万边军在九边吃沙子,保着江南的太平。”
陆远一边说着,一边走到詹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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