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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唯一的活路,把水搅浑!(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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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北腹地,北元王庭。

帐外的白毛风刮得越发凄厉,犹如无数冤魂在夜幕中啼哭。厚重的毡帐被狂风扯得猎猎作响,却怎么也掩盖不住金色王帐内那沸反盈天的争吵声。

“大汗!王庭不能丢啊!这里是长生天赐给我们的最肥美的牧场,往西去,那是瓦剌人的地盘!那些野狗要是撞见我们这副丧家之犬的模样,还不直接扑上来把我们连皮带骨给生吞了!”

一名留着八字胡的年长贵族跪在地上,双手猛捶着名贵的地毯,声泪俱下。

“放屁!不走留在这里等死吗?特穆尔说得清清楚楚,明军的铁车跑得比战马还快,不用弓弦就能杀人!四万怯薛军都填进去了,就凭王庭现在这两万老弱病残,拿头去挡南朝人的火器?”

另一名脸上带着刀疤的武将指着年长贵族的鼻子破口大骂,唾沫星子横飞。

“瓦剌人再狠,那也是用刀子砍,用马蹄踩,总能拼出一条血路!留在这里,那是被明军的铁怪物活生生碾成肉泥!”

两派人马在王帐内吵得面红耳赤,谁也说服不了谁。

主张死守的,是那些在王庭周边拥有大片草场和无数牛羊的老贵族,他们舍不得这几代人攒下来的家底;主张逃亡的,则是经历过战场残酷的将领,他们已经被特穆尔带回来的消息彻底吓破了胆,只想离那条吐着黑烟的钢铁巨龙越远越好。

“我的金子……我的玛瑙……”

就在这乱哄哄的争吵中,一个格外不和谐的哭嚎声响了起来。

一名体型宛如肉山的胖贵族瘫坐在火盆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沉重的红木箱子。箱子没有扣紧,里面黄澄澄的金条和拇指大小的珍珠正随着他的哆嗦滚落出来,砸在火盆边缘。

“大汗,我不走!我的两万头羊,五千头牛,还有这几大箱子财宝,怎么带得走啊!要是全丢在雪地里,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胖贵族满脸的肥肉剧烈哆嗦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活脱脱一副死了亲爹的模样。

“去你娘的!”

那名刀疤脸武将本就心急如焚,瞥见这胖子在这个节骨眼上还在哭丧,当即怒从心头起。他大步冲上前,抬起穿着厚重皮靴的脚,狠狠一脚踹在胖贵族那滚圆的肚子上。

“哎哟!”

胖贵族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连带着那个红木箱子一起滚翻出去。金条和珠宝哗啦啦撒了一地,在火盆的映照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却在此时显得尤为讽刺。

“命都没了,还要这些破铜烂铁有什么用!”刀疤脸武将呛啷一声拔出腰间的弯刀,锋利的刀刃直接抵在了胖贵族的脖子上,刀锋压出一道血痕。

“老子现在就问你,是要钱,还是要命!再敢号丧一句,老子先拿你的肥脑袋祭旗!”

“别……别杀我……”胖贵族吓得裤裆一热,一股骚臭味立刻在帐内弥漫开来。

场面一度陷入了极度的混乱。贵族们互相推搡,有人拔刀相向,有人哭天抢地,整个大元的权力中枢,此刻活像个分赃不均的土匪窝。

脱古思帖木儿端坐在白狼皮大椅上,冷眼注视下方这群平日里作威作福、自诩为长生天骄子的贵族,如今却像一群在屠刀下抢夺残羹冷炙的野狗,心中的绝望感犹如毒蛇般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太清楚了。

无论是死守,还是西逃,都是死路一条。

死守?拿什么守?那个叫陆远的明军统帅,手里握着的是能隔着数千步把人脑袋打爆的怪物,是能碾碎一切拒马和战壕的钢铁战车。王庭这两万兵马,在那种冷酷的工业化屠杀面前,连明军的一轮炮火都扛不住,填进去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西逃瓦剌?瓦剌那些部落早就不服王庭的管束了。如果他带着一支兵强马壮的怯薛军过去,还能震慑住对方。可现在,他带去的是一群吓破胆的残兵和无数等着吃饭的嘴。瓦剌人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把他们撕成碎片,吞并他们的部众。

大元,已然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

脱古思帖木儿那双阴鸷的眼睛里,渐渐爬满了一道道猩红的血丝。

那是被逼到绝境后的困兽犹斗,是输光了所有筹码后的赌徒心理。

“都给本汗闭嘴!”

脱古思帖木儿霍然起身,右手一把拔出腰间那把象征着大汗权力的镶钻弯刀。

“喀嚓!”

一道寒光闪过,面前那张由整块百年阴沉木雕刻而成的厚重桌案,被他一刀劈成了两半。沉重的木板砸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桌上的酒壶和羊腿滚落一地。

这突如其来的暴怒,震慑全场。

王帐内鸦雀无声。

刀疤脸武将僵住了,胖贵族捂着脖子连滚带爬地缩到角落里,那些正吵得不可开交的老贵族们也纷纷闭上了嘴,惊恐地望向台阶上的大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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