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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老挝来的泵(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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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箱落在白榕渡口的泥地上时,箱角先冒出一串褐黄的水。

阿福蹲下一摸,闻到一股发酸的污水味。他叫脚夫别再推,撬开两根松动木条。里面的油纸还是干的,三种文字写成的收件单压在最上面。

“不是泵件,是整泵。”坤达从旁边探头,“谁往这儿寄这么个铁家伙?”

箱侧刷着:三寸自吸泵一台,软管四卷,吸水笼头一只,皮带两条。阿福拿着单子去找罗炳春。

罗炳春看完,没有先问泵值多少钱,只问:“从哪一段漏的?”

“箱子没漏,外头也没浸透。是运单夹里那封急信,信封湿过。”

信是坎蓬写的,字很工整,边缘却被水晕得发毛。班临医院后侧的排水沟堵了两日,厕所粪坑的水漫进了洗衣房。儿科病房的地势低,已有两个孩子挪到走廊;药房的木地板还没泡到,但雨再下一场,箱里的奎宁和纱布就得全搬。医院原有的一台脚踏泵裂了皮碗,村里凑了两副也压不住沟里的回水。

信后附着收件证明、院舍草图、柴油存量和两名操作人的姓名,泵位、软管走向和遮雨棚均有标记。地方公署的便笺却只称道路“应予便利”,请华洋“协助保障途中顺利”。

坤达认得那条路,听见最后一句就哼了一声:“他们的车过不了。昨天北边木桥断了三块板,牛车能挪,卡车一上去,桥脚得埋河沟里。”

“你亲眼看的?”罗炳春问。

“我替村公所运阀件到桥头,看着一辆甘蔗车陷住。桥东边的土路还被雨水掏了一道,轱辘深下去半尺。”

运单背面另有一句:医院已备妥放置处和试机柴油,惟道路修复及地方护送,请由华洋统筹。渡口外的云压得很低,河水浅,天却像要把欠下的雨一口气还回来。

沈梅下午赶到,鞋面沾着诊所石灰。她蹲在泵箱旁翻收件单。坎蓬写了两名住院孩子的年纪,没写姓名;她的手指停了一会儿。

“这封信是谁翻的?”

“傅先生那边按法文和老挝文对过。”罗炳春说,“没添没减。”

“药房地板还差多少进水?”

阿福照着信念:“排水沟满到砖沿,离药房门槛一尺多。昨日傍晚雨停过一阵,水退了两寸。”

“两寸不是余地。”沈梅说。

她叫人取来医院接收簿,却没在自己的簿子上抄那两个孩子的病情。她只写下班临医院、排水用途、现有设备失效、操作人和可接收时段。写到“运达办法”,笔尖停在纸上,半天没落下去。

玛妮比人先到。她是搭一条载盐的小船从下游赶来的,身上的蓝布衣没干透,怀里紧紧抱着一只铁皮饭盒。她不会华文,法语也只够把药名念顺,全靠坤达夹着暹罗话和几句老挝话来回解释。听见泵已到了,她眼圈一下红了,伸手就要摸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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