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特别处的背影(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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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文德到怡保俱乐部时,天已经黑透。
俱乐部外墙刷着白漆,雨水把墙角冲出一道道灰痕。门前煤气灯亮着,洋人汽车停成一排,车轮边还滴着泥。许文德没有从正门进去,他让车停在街角,自己带着商会一名账房,从厨房后巷绕到杂役房。那里的华人管事欠过商会一笔药费,也曾让华商医院救过他女儿的命。
管事不敢多说话,只把一本访客簿和半张酒水账推到竹帘后面。许文德没有翻太久,手指停在昨夜八点二十分的登记行。霍布斯的名字写得很潦草,后面跟着“客座”。同一页稍后有英商行律师麦金泰尔,警署副署长艾利森。最后一行没有姓名,只写“C.O.”,笔迹不是管事写的,是有人后来补上去的。
账房把半张酒水账抄在小本上:苏打水两瓶,金酒一瓶,雪茄四支,侧厅三号。酒水不贵,雪茄却是俱乐部里少数只给会员记账的牌子。账单底下的签名没有写霍布斯,也没有写麦金泰尔,而是英商行的账号。
“他们吃饭,让商行付账。”账房低声说。
许文德把访客簿合上:“不是吃饭,是定价。”
他们离开时,后巷尽头有辆黑色莫里斯轿车发动。车牌被泥糊住一半,三联怡保临时点的人从槟榔树后走出来,递上一张纸,上面记着完整号牌和司机模样。那人没有多话,只说车下午也去过警署侧门,停了十七分钟。
第二天清晨,三联的接触图送到大南港。罗景南把图摊在白先义书桌上,纸面没有画得花哨,只用铅笔线把人名、地点、时间和物件连起来:霍布斯,怡保俱乐部侧厅三号;麦金泰尔,英商行常用律师;艾利森,警署副署长;未署名特别处人员,代号暂记“C.O.”;英商行账号,支付雪茄与酒水;警署侧门,黑色莫里斯,停十七分钟;次日上午,查封通知送达医院。
白先义没有急着下判断。他拿起旁边另一张许文德送来的商会账线图。图上是怡保华商医院、胶园互助会、锡矿工伤救济账、义学董事会、华洋银行怡保柜台、商会赈济基金之间的往来。线很密,有药费垫付,有工伤赔偿,有小额贷款,有死伤抚恤,有义学学费减免,也有矿区和胶园工人按月扣下的一点互助金。
“他们要的不是几页枪伤病历。”白先义说。
罗景南点头:“特别处看的是这张网。医院病册能找人,药库账能看供给,捐款簿能看商号,转诊记录能看胶园和矿山路线。只要封一次,哪怕最后还回来,许多人以后也不敢往医院、义学和商会账上留名。”
许文德站在窗边,眼下有青色。他昨夜几乎没睡:“英商行更怕华洋银行。以前胶园借钱,要看他们脸色。现在工人有医院,商会有互助账,矿区能从华洋银行拿周转,胶价和锡砂议价就不全在他们手里。医院查封是面子,账册是里子。”
傅明修翻看英商行律师麦金泰尔的名片复写件。名片是从俱乐部侍者那里临摹来的,声:“律师做安全咨询,安全人员看慈善账,商行替他们付雪茄钱。英国人的体面,有时候也写在账单上。”
白先义把铅笔拿起来,在接触图上又加了两条线。一条从英商行连到胶园贷款,一条从警署副署长连到公共安全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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