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不要第二个日本(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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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先义指向第三张航运表。大南港、南海补给点、马六甲外缘、香港转口、马尼拉仓库、横滨旧厂、美国西岸训练名额,全被铅笔圈过。
“根在我们自己的港口、船队、工厂、学校、银行和情报线里。”他说,“订单要换五样东西:工业基础、人才、技术、航运权、标准话语。少一样,都只是外汇。”
他让秘书记下:美军订单谈判,以设备、培训、维修手册、验收标准、港口分包、航运承运权和美元结算为绑定条件;凡只给低价加工、不带标准和能力转移的订单,一律慎接;凡可能挤占民生保留线和自主科研的项目,须总统府复核。
内务部的人问:“美国人会不会觉得我们要得太多?”
白先义笑了一下:“他们当然会觉得。但冷战已经开始,朝鲜半岛打成这样,美国需要南线稳定,英国在马来亚又压得华人不安,日本太近,菲律宾太乱。华洋的价值不是我们自己吹出来的,是地图给的。”
这句话让几个人低头看地图。马六甲海峡像一条细长的咽喉,旁边是英属马来亚、荷印旧影、菲律宾群岛和南海航线。华洋不大,却卡在许多船必须经过的风口上。
白先义的声音低下来:“我们站美国阵营,是因为苏联和红色阵营的扩张确实会改变世界,也因为美国最终会赢。但站队不是跪下。我们要用他们的恐惧换时间,用他们的订单换机器,用他们的标准训练工人,最后让华洋自己能造、能修、能教、能航行。”
会议室里没人再提“长期靠美国订单起飞”。
张部长在记录纸上写下四个字:自用标准。梁世安写下:外汇分散。秦有年则在特需局简报边上加了一行:凡美方可见资料,须分公开、限制、内部三类。
白先义看见了,点点头。
会议快散时,他又把东京报价单拿起来,递给三联代表许文德。
“日本这张单子,我们不能只拿来生气,也不能只拿来压价。”白先义说,“它背后有旧工厂、旧技师、旧商社、占领军仓库和一整套美国验收网。三联要把这张单子拆开,看看哪些人能来,哪些设备能买,哪些资料能换,哪些路不能碰。”
许文德接过报价单,明白第三阶段的门已经打开。
“欧洲呢?”他问。
“也要看。”白先义说,“德国战败后的火箭、化工、机械,法国和意大利的失业技师,香港的中间人,都不要漏。但记住,华洋不捡废铁,也不捡麻烦。我们要的是能进学校、进工厂、进实验室的人和东西。”
窗外,特需局那边有人推着文件车跑过走廊,车轮声急促。美方驻厂复查的回函、菲律宾旧封口机报价、香港干燥剂船期、日本旧厂照片,正一张张送进新局的夹子。
白先义看着那些文件,最后对内阁说:“不要第二个日本。日本的位置已经有人坐了,华洋要做的是美国需要、英国忌惮、南洋华人愿意靠近、而我们自己能掌舵的国家。”
当天会议纪要没有公开。只在末尾留下白先义的一句批示:
借特需入门,借冷战借力,但门后的路,必须自己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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