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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9章 假防区糊弄重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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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昌酱油铺的宁波老掌柜来得最晚。

他接过半年工钱,布袋往下一坠,险些从手里滑出去。

老人低头掂了掂,又把泰昌粮行的联保凭据塞进贴身衣袋。

“陆姑娘,银元我收了,头就不磕了。林老板哪天回来,源昌的门板还在原来的地方。”

陆小莺替他把没扎紧的布袋口重新束好,没有接那句保证,只叫车夫把人送回铺子。

其余掌柜领了钱,也各自回去开门做生意。

黄昏以前,十二家铺面的烟囱照常冒烟,酱油缸仍摆在门边,从街面上看不出半点要撤的意思。

卢湾交界口却吹了一整天的冷风。

涩谷准尉缩在无线电侦听车里,军大衣领口竖得老高,脚边烟头已经踩扁了一地。

车厢里的铁板冷得贴不住人,他从清晨守到下午,耳机中除了杂音,什么也没留下。

“霞飞路和斜桥弄怎么还没有动静?”

日本技师摘下耳机,鼻子冻得通红。

“下午两点,黄浦江下游闪过三秒陌生短码。距离太远,方位也在移动,追不上。”

涩谷一脚踹上车厢铁板,震得桌边铅笔滚进座位底下。

他弯腰摸了半天,只捞出一只空烟盒。

侦听车继续守在原地,霞飞路方向依旧干干净净。

德昌洋行二楼的窗帘已经拉了三天,台灯也亮了三天。

陈恭澍抱着最后一批档案进门时,胡子冒出了一层,衣领也皱得没了样子。

他把撤离编组表交到徐望川手中,开口时嗓音发涩。

“三百零八人,化名、船票批次、接应暗语都对过了。途中若有一条线断掉,名单后面标着替补路线。”

徐望川没有立刻翻页,先把封面的编号同桌上总册对了一遍。

末尾两个数字看错了一次,他重新对照,才拿起红铅笔。

白世维将宫九与杨文远的撤离预案铺开,旁边放着北原绫在加尔各答、新加坡的商行坐标,以及惠特克掌握的花旗银行印鉴底单。

“香港、南洋和印度都留了替补接应人。如今还缺一件东西……美国人的准话。”

徐望川逐页收拢核心名册和印鉴底单,装进涂过桐油的防水牛皮暗袋。

麻绳扣系到一半,他停下来又拆开,翻出夹在中间的一张船期表,重新换了位置。

暗袋交到沈玉兰手里时,天已经黑透了。

房门被推开,陆小莺端着一只青花大瓷盆进来,桂花酒酿圆子的热气扑到灯罩上,很快蒙起一层白雾。

“账算完没有?锅里只剩这些,再放就糊了。”

白世维摘下眼镜,捏着鼻梁坐了片刻,接过瓷碗时差点把汤匙碰到地上。

“再晚一会儿,我怕是要把船票号抄进银行存根里了。”

马驰原闻着甜味从楼下摸上来,手上机油没洗净,被沈玉兰拿筷子拦在瓷盆外。

他只得下楼洗手,回来时盆底已经见了,赵二正拿汤匙刮最后一层酒酿。

屋里总算有了几声笑。

甜汤吃完,名册仍锁进铁柜,值夜的人也没有撤。

众人各自回房时,窗外已经泛白。

第二天清早,马驰原卸下前铺门闩,一个穿邮差制服的混血青年便贴着门边走来,把信封塞进他手里,转身混进了上班的人群。

信封上没有署名,也没有邮戳。

徐望川拿到书房拆开,里面只有一张英文便条,纸面印着鹰徽暗记。

惠特克约他于十一月二十五日傍晚,前往外滩华懋饭店顶楼一叙。

桌上的酒酿瓷碗还没收走,徐望川把便条压在碗底,伸手去取外滩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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