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3章 虎口拔牙(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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锈蚀的接头咔哒断开,杨文远扒着渠沿露出头,嘴里还在往外吐污水。
徐望川用手杖挑开刺铁丝,伸手抓住他的胳膊,左臂旧伤被牵动,没能一下把人拉出来。
赵二放下撬棍,托住杨文远的腋下,两人才把他拖过缺口,长衫下摆还挂在断裂的铁条上,扯下一截布。
徐望川伸手摸向他的腰带,杨文远隔着衣服按住油布袋,连连点头。
“老九往自己肩膀上开了一枪……快走,别让他白挨了!”
话音未落,狼翻出后窗,攀住窗沿往下落,靴底砸上后院青石板时,膝盖弯了一下,枪已经举向渠口。
闪电照出墙外的黑雨衣,两枪紧跟着打来,徐望川把杨文远往下带,帽檐擦上铁条,身后的砖墙迸出碎屑。
陈恭澍从石墩后还了一枪,子弹擦破狼的左耳廓,赵二把杨文远交给徐望川,退到墩子另一侧才拔出短枪。
又一声闷响,后院墙头的探照灯碎了。
刺刚落地,碎玻璃便混着雨水砸下来,他抬臂遮住额头,和狼退到墙根后,枪口仍朝着栅栏缺口。
徐望川让杨文远靠住石墩,从雨衣口袋里摸出那枚美制白磷发烟罐,投进栅栏缺口。
呛人的白烟从渠口涌起,遮住了墙内的枪口,杨文远撑着膝盖想站起来,腿却没使上力。
徐望川把他的胳膊搭上自己右肩,赵二从另一侧托住,两人架着他往弄堂口赶。
马驰原已经跑向汽车,身后传来徐望川的催促。
“老陈断后,五分钟之内过外白渡桥!”
黑色的奥斯汀轿车在暴雨里发出一声咆哮,甩开泥水拐上了去往外滩的大马路。
后院的烟渐渐散开,宪兵把宫九从起火的二楼架下来,安置在水缸边。
枭撑着一把二十四骨的黑绸伞走过来,隔着金丝眼镜看了看宫九的左肩,没有叫人立刻送医。
宫九半靠着后院的水缸,左肩的血水顺着雨水在脚下汇成了一滩红水,右手还攥着那把打空了半个弹匣的南部手枪。
“枭先生,电线短路的时候,他抢了我的配枪,开枪以后把枪扔下,从后窗逃进了排污渠……”
枭没有接话,摊开手,里面是一截从楼上火场捡出的派克钢笔残骸。
宫九的目光在那截焦黑的笔杆上停了停,雨水流到嘴边,他没有舔。
一块叠齐的白手帕从枭的胸袋里抽出来,按住肩上的伤口,接着又加了力。
宫九右脚蹬着湿地往后滑,后背撞上水缸,喉咙里漏出一声,攥枪的手仍没松开。
“宫少佐护着兴亚院的报表,挨了这一枪,明早我会向影佐机关长如实汇报。”
枭把染红的手帕留在伤口上,起身朝涩谷招手,交代他将宫九送往北四川路陆军医院,单独安排特护病房。
抬担架的宪兵走近,宫九想把手枪交出去,手指却没能马上伸开。
“没有我和影佐将军的联名手令,任何人不得进入病房。”
临近子时,外滩太古洋行的十六铺专用码头上,开往香港的夜航客轮拉响了最后一遍离港汽笛。
换上一身干净灰呢子西装的杨文远站在跳板前,从贴身腰带里摸出那个还带着体温的防水油布袋,双手递到徐望川面前。
袋里装着裕大纱厂地下车间的图纸,还有从涩谷那个红皮小本上记下的船工底细,杨文远握着袋口,直到徐望川接稳才松手。
“望川,老九那头……”
徐望川把油布袋塞进雨衣内袋,手还留在袋口,没有接这半句话。
船上又有人催促,杨文远回头看了一眼,仍站在跳板前。
“到了香港,去皇后大道找方维新,上海的事留给我们,快上船!”
徐望川替他竖起西装领子,手掌抵着后背,送他迈上了湿滑的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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