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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3章 虎口拔牙(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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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顺着徐望川手里那根黑木手杖的杖尖往下淌。

马驰原抹掉眼皮上的雨水,贴着铁条往里看,八个端着三八大盖的宪兵来回巡走,楼梯口还撑着两把黑伞。

伞下那两个关东军杀手一直盯着二楼,连院里的脚步声都没引得他们回头。

“望川,宫九少佐就一个人,怎么把若琛送出来?”

陈恭澍蹲在另一侧的石墩子底下,把加了长消音筒的短枪往怀里掖了掖。

“你先把嘴闭上,离七点半还差一会儿。”

陈恭澍说完,又望了一眼二楼,宫九已经在里面熬了两年,这回要是真把杨若琛送出来,他自己还能不能活,真不好说。

徐望川看了一眼腕表上指向七点二十五分。

“赵二,准备撬开这里。”

赵二吐掉嚼烂的草根,把撬棍塞进锈缝里试了试,铁条才响了一下,他便收住力气,蹲在那里等。

分理处二楼,挂钟的分针挪向七点半,杨文远把最后一张高桥准备金亏空报表塞进防水油布袋。

油布袋顺着长衫下摆掖进腰带,手指又往里推了推,才抬眼去看一旁的宫九。

“老九,你把我放出去,明早枭追究起来……”

门外传来刀鞘碰上木扶手的声响,杨文远朝门口看去,后半句话没有再说。

宫九伸出戴着白手套的双手,把领口那枚少佐领章扶正,顺手抓起桌上那支被涩谷拿去化验过的黑色派克钢笔,两根拇指往中间一顶,咔嚓一声将笔杆折成两截丢进炭盆里。

“老杨,要不是那个姓徐的……这两年我早就待够了。”

宫九转过身,看着杨文远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抬手替他把长衫领口的盘扣系紧。

“出去告诉姓徐的,别再往虹口送人了,我要是还活着,会另想办法。”

“还有,兄弟们跟着他不亏......”

杨文远张了张嘴,干瘦的手指在桌沿上抠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弯下腰冲着宫九深深揖了一礼。

门外,涩谷准尉合上怀表,七点半到了。

刀鞘撞开挡路的椅子,他朝楼梯口招了招手,狼和刺收起雨伞,跟到了办公室门前。

涩谷抬起右脚刚要把门踹开,屋里的宫九拎起炭盆上烧得滚烫的铜水壶,抡圆了胳膊直接将满满一壶滚水泼向墙角露着铜线的总电闸箱。

电闸箱里刺啦一响,火花溅出来,二楼的灯随即灭了。

宫九踹翻炭盆,通红的炭块滚进散落的华兴券作废样票里,纸边卷曲,火苗沿着松散的纸页往上爬。

烟从门缝里钻了出去。

涩谷被烟呛得退开半步,随即招呼两个宪兵撞门,门板撞上墙,他们还没看清屋里的情形,办公桌后便闪出两团枪火。

宫九躲在翻倒的红木办公桌后头,左手捏着南部十四式手枪连扣两下扳机,冲在最前头的两个日本宪兵连哼都没哼出一声,捂着胸口仰面栽倒在门槛上。

涩谷伏在门边躲避子弹,宫九揪住杨文远的后衣领,把他送到敞开的后窗前。

窗下通着后院,排污渠口还在底下,杨文远攀着窗外的排水管往下挪,鞋底打滑,整个人贴在湿墙上停了片刻。

宫九探出身,直到那只抓着窗沿的手松开,才退回桌后,把南部手枪换到右手。

枪口转向左肩时,他的手腕偏了一下,又扳回来。

枪响了。

血溅上军服,宫九撞着桌脚坐倒,张嘴却没立刻喊出声,火苗已经烧到散落在腿边的废票。

“后窗……他进排污渠了,快堵出水口!”

狼和刺跨过门槛上的尸体,避开着火的纸堆扑向后窗,院里已经不见杨文远,只剩渠口旁一道新蹭开的泥痕。

墙外,赵二已经按着火光的信号撬松了栅栏,听见渠里有动静,便把撬棍再往下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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