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1章 敌营中的默契(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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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急。
第五天上午,林之江的小文员端着一摞报表从楼梯口跑过来,叫方维新的名字。
“方文书,这摞经费表送到宫专员那边去。”
“他早上要的,快着点。”
方维新接过来,理了理纸张边角。
报表用的是76号统一格式的黄纸,油墨印刷的表头还有点潮,搁在手上沉甸甸的一叠。
他走到隔壁门口。
敲了两下门板。
“进来。”
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公事公办的调子,不高不低。
方维新推门进去。
办公室不大,窗帘半拉着,灰白的天光从缝里漏进来一条。
烟灰缸里压了两个烟头,其中一个还没完全掐灭,尾巴上一丝细烟往上爬。
宫九坐在桌后,半旧的中山装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手里握着支钢笔正在批什么。
头没抬。
“放那儿。”
方维新走到桌角,把报表放下来。
放的时候左手食指在封面右上角按了一下。
左起三厘米,上起两厘米,力度不重,停留不超过半秒。
像是放纸时随手一压,稳住纸沓,顺手的事。
“是。”
他退出去,把门带上。
走回档案室坐下来的时候,膝盖弯的那一下比平时慢了半拍。
像是腿里灌了沙子。
两只手搁在桌面上,十根手指摊开摆了一会儿,才重新握笔。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宫九有没有看见,他不知道。
那个按压位置是青锋内部的约定,重光堂和特高课都不会知道。
他只能等。
那天剩下的时间他照常归档,照常翻译,照常跟周正达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两句。
周正达问他脸色怎么白了,他说中午馒头没热透,胃不舒服。
晚上回到宿舍,他躺在窄铺上,盯着蚊帐顶上一个拇指大的洞发呆。
隔壁铺位有人在磨牙,楼下传来值夜人员打牌的动静。
第六天早上他比平时早到了五分钟,掏出钥匙开了档案室的门。
桌上多了一份文件。
昨晚走的时候桌面是空的,他记得清楚。
一份物资采购清单,日文手写,格式普通。
右下角签名处,宫九的字。
方维新站在桌边没坐下来。
先看了一眼门口方向,走廊上没有脚步声。
拿起文件翻开。
第一页是采购目录。
纸张,墨水,文件夹,打字带。
第二页的空白边栏处,有一个极淡的铅笔记号。
一个小圆圈,圈内一个点。
青锋暗语。
已确认,等待指令。
方维新盯着那个记号看了两秒。
文件轻轻合上,从铅笔盒里拿出橡皮,对着那个位置擦了三遍。
每一遍都把碎屑吹干净,直到纸面上看不出任何痕迹。
文件编号归档,塞进铁皮柜第三层。
手这次没有抖。
他坐回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水。
凉的,一口灌下去,水从喉咙到胃里走了一条凉线。
通道建起来了。
剩下的问题是时间和方式。
宫九手里攒了多少东西,用什么途径传出来,多久传一次。
每一步都需要精确到分钟的配合。
而他每周只有周日下午六个小时的外出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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