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 致命的红色警报(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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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下午两点,方维新换了件干净的灰布衫出了宿舍门。
极斯菲尔路上人不多,偶尔一辆黄包车跑过去溅起半点水花。
他沿路向东走了五百来米,拐进一条梧桐树遮得严实的小巷。
第三棵树的树干上有个拳头大的洞,位置比他够得到的高度还高了两寸。
他踮了踮脚,把对折的纸条塞进去,指尖蹭到洞里的湿木屑,凉丝丝的,带一股腐叶的酸气。
纸条上六个字。
通道已建,等货。
转身走出巷子,混进人流里消失了。
赵德隆傍晚来取的时候绕着那棵梧桐树转了一圈半,差点没找着。树洞的位置太高了点,他得仰着脖子才看见洞口边缘露出来一丁点白色。
“这小子手也太短了。”他嘴里嘟囔着,垫着脚把纸条抠出来,指甲里塞了一缕湿木屑。
看完字,翻过背面划了一道短横,塞回去当回执。
然后他啃着根油条晃晃悠悠往法租界方向走了。
接下来一周,方维新跟宫九之间只碰了两次面。
第一次是林之江让他送审批单。
宫九在文件封底贴了张便签,黑墨水写着一行字:“上周经费审批单漏了第三页,补一下。”
方维新回到档案室翻出底稿,补送了第三页过去。
那张纸的背面空白处,他用铅笔写了一行极淡的字。
日期,频率。
意思是下周日三点,同一棵树洞。
写完他自己看了两遍,确认正常阅读距离看不见,贴近了才能辨认,这才夹在报表里送了过去。
送的时候手很稳。但回到档案室坐下来,他才发现自己笔帽一直没拧上,笔尖已经把左手虎口那块皮染了一小片蓝。
第二次是走廊上偶遇。
宫九从楼梯口走过来,方维新端着一摞文件要回档案室。
两人在走廊中段错身而过。
宫九停了一步,侧过头来看了他手里的文件一眼。
“上个月的审讯存档是按人名排还是按日期?”
“按日期。”方维新身子微微侧了侧让路,眼睛看着对方肩膀的位置。
宫九点了下头,走了。
那人中山装后背的褶子在走廊尽头一闪就没了。方维新站了半秒,才继续往回走。
周正达在档案室里探出脑袋,表情夸张地比了个擦汗的手势。
“我的妈呀,他居然主动跟你说话了?没骂你?”
方维新把文件搁在桌上,苦笑了一下。
“问了句存档规矩,又不是考我试。”
“那可不一定。上回姓王的就是被他这么叫住的,回来脸跟纸一样白。”
方维新没再搭腔,低头开始干活。笔尖落在纸上,字写得工工整整。没人看得出他心里正在默数日子——还有四天,下一个周日。
第二个周日,下午三点整。
方维新垫脚把手伸进树洞,指尖碰到一张折成拇指大小的纸片。
烟盒里的那种卷烟纸,薄得透光,上面是宫九极细的钢笔字,写得密密麻麻。
他没敢在巷子里看,揣进贴身口袋,绕了两条街才找了个没人的厕所隔间打开。
手指展开纸片的时候有点潮,不知道是树洞里沾的水还是他自己的汗。
第一条:丁默邨从南京带回一名少佐,麻滕直彦,军令部出身,专管华中宣抚班资金调拨。
第二条:李士群新批了三个行动方向,分别针对法租界西段三处疑似军统据点,本周内动手。
第三条:汪伪建府筹备会定于下月十二日在沪召开,地点为虹口日本人俱乐部三楼宴会厅。
方维新看完把纸片塞回口袋,出了厕所,在街上走了二十分钟确认没有尾巴才朝裁缝铺方向拐。
他不能直接回去。
周日晚上八点以前他必须回到宿舍。
树洞里塞一张白纸当回执就够了。
真正传递情报的活交给赵德隆。
赵德隆傍晚六点取到纸条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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