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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回到灰港的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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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这么谨慎?”

“因为我不想再被安排。”周遥说,“以前我的路,都是别人定的——被征召,被清除锚点,被安置。现在我想自己走,就得走得慢一点,看清楚再落脚。”

他顿了顿,把那把旧钥匙在掌心里翻了个面,没有说话。

他修好了那扇门,站起来,试了试。门开合顺畅,不再卡滞。

周遥站在门边,没有立刻离开。他等了一会儿,主人家回来了,是个中年汉子,看了看修好的门,又看了看周遥,说:“修得不错。工钱多少?”

“不急。”周遥说,“我先问清楚三件事。”

“你说。”

“一,这活儿是临时的,还是长期的?”周遥说,“二,我在哪儿住?三,要是哪天我不想干了,能不能随时走?”

中年汉子愣了愣,然后笑了:“你这人,修个门,问得跟签合同似的。”

“我就是要问清楚。”周遥说,“以前我签过太多不明白的‘合同’,这次我想把每一条都问明白再决定。”

“行。”中年汉子说,“活儿,码头的门多,够你修一阵子;住,码头边有间空屋,你住也行,不住也行;走,你随时能走,没人拦你。”

周遥想了想,点了点头:“那行。我先干三天,三天后要是觉得合适,我再正式决定留不留下。这三天,工钱照算,我晚上回码头边那间空屋住。”

“那你的钥匙呢?”中年汉子看着他口袋里的旧钥匙,“还留着?”

“留着。”周遥说,“它打不开我母亲家的门了,但我还留着它——不是拿它当回去的承诺,是提醒自己,我曾经有家。我找新的落脚点,不是为了替代它,是为了我自己的日子。”

“好了。”他说。

码头上,伊莲娜从一辆货车上跳下来,朝林默挥手。她走过来,递给他一份清单:“这是最近几批物资的路线记录。你那份失锚者安置的慢单,都在里面。”

“你还在管这些?”

“得管。”伊莲娜说,“通道需要维护,物资需要配送,失锚者的安置不是一次运送就结束的。自由不是免费的——它需要有人跑货,有人修门,有人维护通道。我们做这些,不是替谁决定什么,是让这件事,能一直运转下去。”

林默看着那份清单,忽然觉得,伊莲娜说得对。自由不是一句口号,它是由这些最具体的东西撑起来的——货船、扳手、清单、慢单。

金发女走过来,把一张运单塞进林默手里。

“干什么?”

“给你的。”金发女说,“这次别问任务。想去哪,就写哪。”

林默低头看那张运单——目的地那一栏,是空白的。

“写什么?”他问。

“你想去哪,就写哪。”金发女说,“写不出来,就先空着。空着的运单,也是运单。”

林默看着那张空白的运单,看了很久。他把它折好,放进口袋。

“我先空着。”他说,“等我想好了,再填。”

“行。”金发女说,“运单目的地?”

“先空着。”林默说。

船长在船头喊了一嗓子:“空着的运单,也是能跑的!想好了再填,船不会跑!”

海风从码头吹过,把那些自由选择的货物、人和路,吹得猎猎作响。周遥修好了那扇门,正蹲在门边,等主人家回来验收。伊莲娜在核对清单,金发女在抽烟,船长在船头笑。

没有人被安排。每一件事,都是自己发生的。

林默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这就是当年那场“暂别”最好的回信——他们约好了再见,现在,他们都还在各自的路上,好好地活着。

海风从码头吹过,把那张空白的运单吹得在口袋里轻轻响。林默没有把它填满——他知道,空白不是没想好,是留给自己慢慢想。想好了,再填;没想好,就让它空着,空着的运单,也是人生的一部分,自由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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