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回到灰港的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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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港市·货运码头
赛拉姆第20日。
灰港市的码头,比林默记忆里更乱了——但这是一种“活着”的乱。货物堆得到处都是,有人在卸货,有人在装船,有船工坐在缆桩上啃干粮,有商贩推着车在码头边叫卖。没有人指挥这一切,但每一件事都在有条不紊地发生着。
“你们这儿,以前不是这样的吧?”林默问。
“以前?”金发女说,“以前码头是037的地盘。货往哪走,人往哪站,都有人管。你第一次来灰港的时候,还是我带你绕开的那些关卡。”
“现在没关卡了?”
“没了。”金发女说,“037散了以后,关卡就没人管了。一开始大家都不知道该往哪走,后来发现——不需要人管,货自然有人搬,船自然有人跑。人这东西,只要不被卡着,自己就会找路。”
“那你现在忙什么?”
“忙得很。”金发女说,“以前是听命令,现在是听人说话。谁家缺什么,谁要去哪,谁想托运点什么,都来找我。我不替他们决定,我就负责把他们的决定,变成一张能跑的运单。”
“乱吧?”金发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比过去乱多了。”
林默转过身。金发女站在码头的台阶上,头发被海风吹得有些乱,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的烟。
“以前不也乱?”林默说。
“以前的乱,是有人压着的乱。”金发女说,“上头一句话,货往哪送,人往哪带,都是定死的。现在的乱,是没人压着的乱——每一单货,每一个去码头的人,都是自己选的。”
“那你喜欢哪种乱?”
“我喜欢现在的乱。”金发女说,“至少货是人自己选的,路是人自己走的。乱,但心里踏实。”
船长从货船上走下来,看到林默,咧开嘴笑了:“哟,稀客。还活着呢?”
“活着。”林默说,“来看看你们。”
“看我们?”船长说,“我们有什么好看的?跑货的,灰头土脸。”
“就看看你们跑货。”林默说,“看看自由货运线,跑得怎么样。”
船长把烟点上,吸了一口:“跑得还行。就是慢单多了——给失锚者送自愿安置物资的,一单要跑好几趟,因为每趟都得本人确认,不能代签。”
“那你接这种单?”
“接。”船长说,“慢是慢,但这种单子,跑一单是一单。以前我们跑货,不知道货是给谁的;现在我们知道——这单是给某个重新开始的人的,那单是给某个修门的人的。跑得明白。”
“船长,”美咲说,“那些慢单,跑起来麻烦吗?”
“麻烦。”船长说,“一单要跑好几趟,每趟都要本人确认。有时候货到了,人还没想好要不要收,我们就在码头等着。”
“那你们等得起吗?”
“等得起。”船长说,“跑货的,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以前我们赶时间,是因为有人催;现在没人催了,我们就慢慢跑。慢单跑起来,心里反而踏实——因为每一单,都是有人真的需要的。”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以前跑货,跑完就忘。现在跑货,跑一单,记住一个人。这单是给谁送的,那人长什么样,为什么需要这车货——我都记着。跑货跑出人情味了,还挺好。”
码头边,一扇货仓的门卡住了。周遥蹲在门前,手里握着一把扳手,正在检查铰链。他没有注意到林默他们,或者说,他注意到了,但没有急着过来打招呼——他手上那扇门,还没修好。
“周遥在这儿?”美咲问。
“来了两天了。”金发女说,“第一天在码头转了一圈,第二天就蹲那儿修门了。他说他先看看,再决定留不留下。”
林默走过去,蹲在周遥旁边。
“门怎么了?”
“铰链锈死了。”周遥头也不抬,“得换一个。工具不够,我去借了一把。”
“你想留在灰港?”
周遥停下手里的活,想了想:“还没定。我先修这扇门,修好了,看主人家什么反应。如果他们说谢谢,工钱你拿着,我就再想想;如果他们说修得不错,以后也麻烦你了,那我可能多留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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