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回不去的地方(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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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世界·出租屋门前
门内第6日傍晚。
那扇门最终还是开了。不是林默推开的——是他站在门前,站了很久,久到美咲以为他不会再动,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推了一下。
门轴发出一声轻响。光线从门缝里漏出来,带着一点旧楼道里特有的、潮闷的气味。
林默迈进去,站在了那条他走了三年的走廊里。
走廊的灯坏了一盏,另一盏忽明忽暗地闪着。墙皮有些剥落,墙角堆着几袋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垃圾。他走到自己那扇门前,钥匙还在兜里——穿越的时候,他随身带的东西不多,但那串钥匙一直留着,像一种习惯。
他插进锁孔,拧开。
屋里跟他走的时候一模一样。沙发上的抱枕歪着,茶几上放着一杯干涸的水,冰箱门上贴着外卖单据。他打开冰箱,那盒牛奶果然还在,包装上印着保质期——已经过期很久了。
“还真的在。”他低声说。
美咲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她站在门槛外,看着林默在屋里走来走去——开冰箱,看手机,摸绿萝,翻笔记本。她没有进去帮他收拾,也没有催促他。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个被允许站在门口看的人,看着他跟过去那间屋子,做一场安静的告别。
她没有觉得失落。这间屋子是林默的过去,她没有参与过那段过去,也不需要挤进去。她要做的,是等他看完,然后跟他一起离开。
林默从屋里走出来的时候,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他只在经过她身边时,轻声说了一句:“看完了。走吧。”
“你不进来?”林默问。
“这是你的屋子。”美咲说,“等你收拾好了,我再进来。”
林默没有勉强。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的天光已经暗了,楼下的路灯亮起来,像他离开前任何一个普通的傍晚。
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叶子已经蔫了,但还没死。他走之前浇过最后一次水,后来就没人管它了。他伸手碰了碰那片蔫掉的叶子,忽然觉得有些抱歉——他把它扔在这间屋子里,一扔就是这么久。
书桌上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笔记本,上面记着他离开前最后一周的工作安排。周五,跟甲方开会;周六,赶方案;周日,团建。最后一页的日期,停在他穿越的那一天,后面是空白的。
他拿起那本笔记本,翻了翻,又放回去。他没有写新的内容,也没有撕掉那些旧记录。那本本子就留在那里,像一页翻过去的日历,不再需要被翻回来。
他拿起茶几上那部旧手机,按了一下——屏幕竟然还能亮,跳出一连串未读消息。
都是加班群的。
“项目进度催一下。”“明天上午例会,材料今晚发。”“这个需求谁接?没人接我挂了。”“林默?林默在吗?”
他盯着那些消息,看了很久。以前他看到这些消息会头疼,会烦躁,会一边回“收到”一边在心里骂。现在他看着它们,只觉得陌生——像看一个很久以前的自己,被钉在一张工位上,天天赶着那些做不完的需求。
他想起那些年。早上七点挤地铁,九点打卡,开晨会,领需求,写方案,改方案,被驳回,再改。午饭在工位上解决,晚饭看项目进度,深夜回家,洗澡,躺下,第二天继续。那时候他觉得,生活就是这样的——熬着,等发工资,等周末,等一个说不清的“以后”。
后来他穿越了。一开始他以为这是一场噩梦,天天想着回去;再后来他以为这是加长版出差,干完就能回家;再后来,他遇到了美咲,遇到了源一,遇到了赛拉姆,遇到了那些愿意跟他一起守城的人。他慢慢发现,自己好像不那么想回去了。
不是原世界不好。是那个世界里,没有人等他回去。
他没有砸掉手机。他一条一条地看过去,然后长按那个加班群,选择了“删除聊天记录”。
“不砸?”美咲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砸了还得买新的。”林默说,“删了就行。以前我以为离职就是离开,现在看,是终于有选择不加班了。”
他把手机放回茶几上,没有关机,也没有再看。屏幕暗下去,屋里恢复安静。
“我看了看这间屋子,”林默说,“确认了一件事。”
“什么?”
“我不想回到原来的孤身状态。”他说,“以前我住在这里,每天下班回来,开门,屋里没人,灯自己开,饭自己吃,碗自己洗。那时候没觉得有什么,现在想想,那种日子,我回不去了。”
“不是回不去,”美咲说,“是不想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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