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三百年的误会(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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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造者领域·核心侧廊
零号带他们走出那间房间的时候,走廊尽头已经站着一个人。
林默第一眼没认出来。那是一个穿着深色旧外套的男人,个子很高,站在走廊的阴影里,像一棵长在石头缝里的老树。他脸上有一道浅疤,从眉骨延伸到颧骨,那是赛拉姆终战时留下的。他站在那里,不知道已经多久。
“源一。”林默说。
源一没有动。他的目光越过林默和美咲,落在零号身上。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能量光纹流动的声响。
“我走的是另一条入口。”源一开口,声音有些哑,“比你们早到一天。核心外环的路我认得。”
“你认得路?”林默问,“你来过?”
“很久以前。”源一说着,目光终于从零号身上移开,“走吧,里面不是说话的地方。”
核心侧廊比外环窄,两侧是半透明的壁面,能看见外面的能量光纹。源一走在前头,步子很慢,像每一步都在斟酌。走到一处拐角,他停下来,靠着墙壁,像终于撑不住了。
“你们想知道什么,问吧。”他说,“趁我还说得动。”
林默和美咲对视了一眼。他们有一肚子问题,从候车厅的编号墙,到那本被切掉六年的档案,再到眼前这个在赛拉姆等了三百年的男人。
“你的名字。”林默说,“你活了三百多年,总该有个名字。”
源一沉默了很久。
“源一不是我的本名。”他说,“是编号001的谐音。我的旧名,缩写是Y·S。”
“Y·S?”美咲说,“那全称呢?”
“记不清了。”源一说,“三百年太久了,久到连自己的名字都会忘。你们可以叫我源一,也可以叫我Y·S。无所谓,反正也没人需要记住。”
他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但林默注意到,他说“没人需要记住”时,目光很轻地扫过零号,又收回来。
林默意识到,这是源一三百年来第一次主动把自己的旧名说出来。不是被人逼问,不是交换条件,只是他说得动的时候,把它放在了台面上。没有要求任何人记住,甚至没有要求任何人回应,像一个放了太久的东西,终于舍得拿出来晒一晒。
“Y·S。”林默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缩写。他不知道全称是什么,但他知道,能让源一记住三百年并主动说出口的,一定是某个对他很重要的人起的名字。
“你身上的创造者气息,”林默说,“是什么时候有的?”
源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我是自愿的。”他说,“三百年前,核心第一次出现波动。旧系统需要一个临时接口来承接压力,没有稳定器可用,我站了出来。”
“你把自己嵌进系统?”美咲说,“就像零号被放进核心一样?”
“不完全一样。”源一说,“她是被放进去的。我是自己走进去的。”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我以为替她留下,她就能自由。”源一说,“后来才知道,我只是换了一个笼子。”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复述别人的故事。但林默听得出那层平底下的东西。三百年前,源一走进核心,承担了稳定器的职责,换来零号不用被填进核心。可他进去之后,旧系统依然把零号放了进去——他要替她挡的那件事,最终还是发生了。
“那零号被放进核心之前,跟你是什么关系?”林默问。
源一沉默了很久,久到林默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她不是我的恋人。”他说,“也不是我的所有物。你们不要误会了。我那时候刚成为行者,她是第一个……跟我说话的人。”
“第一个跟你说话的人?”
“对。”源一的声音低下去,“那时候我刚进万界,什么都不懂。别的行者看我像看异类,只有她,会在我巡逻回来的时候,问我累不累。就这一句话。”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源一靠着墙壁,目光落在半空中某个不存在的地方,像是在看很久以前的画面。
“那时候我刚结束第一次任务,浑身是血,站在旧据点的门口不敢进去,怕吓到别人。她正好从里面出来,看到我,没有躲,也没有问我去哪了。她只说了一句:你回来了。然后递给我一杯热的。”
他的声音顿了顿。
“那杯茶是什么味道,我已经记不清了。但我记得那是我进万界之后,第一次有人等着我回来。”
他顿了顿。
“我替她留下,不是因为我想占有她,是因为她是第一个问我累不累的人。我以为这就是爱,后来才知道,我只是不想再失去那一点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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