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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没有归处的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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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造者领域·核心外环

零号带他们穿过了一片光幕。

光幕后面是一间不大的房间,四面墙壁都是半透明的,能看到外面流动的能量光纹,像站在一颗巨大心脏的血管里。房间中央没有家具,只有一张很矮的石台,台面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林默走到墙边,透过半透明的壁面往外看。外面的能量光纹缓缓流淌,像无数条光河在交汇,那景象壮观,却也冷清。他想到,如果一个人常年住在这种地方,唯一的风景就是这些不会说话的光,那么她大概很难记得住喜欢是什么样的感觉。

房间的角落里有一个不起眼的凹槽,凹槽里放着一枚小小的、被磨得发亮的石头。林默没有问,但他注意到,零号坐下时,目光曾短暂地落在那枚石头上。

“这是你住的地方?”林默问。

“这是我被放置的地方。”零号说。

她走过去,坐在石台边缘,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她的动作很轻,像怕惊动什么。林默注意到,她坐下的时候,没有习惯性地靠向任何一边,也没有寻找任何舒服的姿势,就那么直直地坐着,像一个等待下一个指令的终端。

“你说你是零号。”美咲在她对面坐下,“你的编号是零,那你是第几个稳定器?”

“第一个。”零号说,“我比001号行者更早被制造出来。创造者最早需要一台空白的稳定器,用来承接核心的波动。”

“空白的稳定器。”

“空白。”零号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没有记忆,没有偏好,没有自己的故事。他们说,这样才稳定,才不会有杂念干扰调谐。”

林默看着她。她说话的时候,表情几乎没有变化,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但他想起一件事。

“你能复述所有世界的数据?”他问。

“能。”零号说,“万界的所有参数,每一块碎片的能量曲线,每一次世界重置的时间点,我都记得。我还可以现场演算。”

“那你喜欢什么?”

零号顿住了。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过了很久,她才说:“我没有喜欢过什么。”

“一样都没有?”林默问,“喜欢的东西,不喜欢的东西,哪怕一种。”

“数据里没有这个分类。”零号说,“我记得你们喜欢什么。赛拉姆的市集喜欢在傍晚点灯,林默喜欢辣口的食物,美咲喜欢温热的红茶。但这些是你们的喜欢,不是我的。”

房间里安静下来。

林默看着她,想起系统在记录库里说的那句话——“本系统……不想回去”。系统是损坏的程序,零号是空白的稳定器,它们都在同一个体系里被定义、被使用、被放置,却几乎没有人问过它们自己愿不愿意。

“你有没有想过,”林默开口,“你之所以能记得所有世界的数据,是因为有人需要你记得?”

零号抬起眼看他。

“如果有一天没人需要了,”林默说,“你还记得自己是什么吗?”

林默看着这个白色的身影,忽然觉得有些喘不上气。他能复述整个万界的所有数据,却说不出一件自己喜欢的东西。她像一个被装满了所有世界的容器,却唯独没有装进自己。

美咲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了。

“零号,你能描述一件没有用处的东西吗?”

“没有用处的东西?”

“对。”美咲说,“不要有用的,不要能演算的,不要有功能的。就一件,没有任何用处,但你想得起来的东西。”

零号低下头,想了很久。

林默以为她会说一个数字,一条曲线,一组坐标。但她说出口的,是风。

“赛拉姆天台上的风。”她说。

“天台上的风?”

“围城战之前,我借你的梦看过一次赛拉姆。”零号说,“天台上有一阵风,从市集的方向吹过来,带着一点烟火气,还有一点晒过的布料的味道。那阵风没有数据,没有功能,没有用处。”

她顿了顿。

“但我记得它。”

美咲的呼吸停了一拍。她看着零号,看了很久,然后轻声说:“记得就好。”

“记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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