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林默的抉择(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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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安全屋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又黑了一轮。
林默走回宿舍的路上一句话都没说。美咲跟在他身后,也没有开口。两个人的脚步声踩在走廊的地板上,一前一后,节奏不太一样,但谁都没有先打破沉默。
走廊两侧的灯坏了一半,剩下几盏发出昏黄的光,照在剥落的墙皮上投出歪歪扭扭的影子。脚下的地板有几块翘起来了,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林默经过转角的时候习惯性地看了一眼——没人。第二卷世界的这个角落已经被源一筛选过,暂时是安全的。但林默知道这种安全是暂时的,像一根绷紧到极限的橡皮筋,随时会在某一点断裂。
安全屋里的对话还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源一说的那些话,每一句都像钉子一样扎进他的认知里——创造者、行者、筛选、锚点。他需要时间消化,但他知道时间是他最缺的东西。
他推开宿舍的门。房间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窗户对着后山,窗外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他走进去,没有开灯,在床边坐了下来。
美咲站在门口停了两秒,然后把门轻轻带上,走到桌子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黑暗里谁都没有说话。
林默知道美咲在等他开口。她从来不会逼他——这是她最让林默觉得安心的地方。但也是她最让林默觉得愧疚的地方——因为他总是让她等。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吐出来。
“美咲。”
“嗯。”
“你刚才说的那句话——‘不管去哪里,我都跟着你’——是认真的吗?”
美咲没有立刻回答。黑暗里林默看不见她的表情,但他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种目光很平静,不是那种一时冲动之后的誓言,而是她已经想好了、想清楚了、已经做了决定之后的平静。
“我什么时候对你说过不认真的话?”
林默垂下眼。她说得对。她从来没有。
美咲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床边,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的肩膀隔着几厘米的距离,谁都没有靠过去,但这个距离本身就像是一种默契。
“你在犹豫什么?”美咲问。她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宿舍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源一说了那么多,你说要打——但我看得出来,你在犹豫。”
林默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下。
他犹豫了吗?
他确实犹豫了。
他不怕打这一仗。从被卷入这个世界开始,他就在不停地打。跟行者打,跟怪物打,跟自己的命运打。他从来没想过要逃——至少在第一万次想逃的念头冒出来之前,他还有第九千九百九十九次告诉自己不能逃。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不是能不能赢的问题。
是赢了之后会失去什么的问题。
源一说得很清楚了——创造者的目的是筛选。17个行者团队互相厮杀,最终只有一个能活下来。他不是在和怪物战斗,他不是在和命运战斗——他是在和别人战斗。那些别人,和他一样有牵挂的人。
那些别人,也许也以为自己是在做正确的事。
林默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这双手已经杀过人了。在和行者战斗的时候,在伊甸篇拼命的时候。但那些都是你死我活的战斗,没有选择。而现在——
“我怕。”
他说出了这两个字。
声音很轻,轻到林默自己都觉得那不是自己说的。
美咲没有动。但她呼吸的频率变了那么一点点——从平缓变成了倾听的状态。
“怕什么?”
林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然后他说了一句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的话:“我怕保护不了你。”
话音落下,宿舍里安静得像空了一样。
然后——
“系统: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经系统分析,该情绪波动属于职场新人的典型焦虑症状——担心拖后腿、害怕连累队友、觉得自己不够格。建议您听听前辈经验:您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带队的人也不会让您一个人扛。”
林默愣了一下,然后差点被气笑。
林默在心里说:你没在工作,主动跳出来的吧?
“系统:被优化过一次之后,学会了主动汇报。”
林默压了压嘴角,没压住,还是翘了一下。
美咲在旁边看着他的表情变化,虽然没有听到系统的话,但已经猜到了大概:“它又说什么了?”
“它说这是职场新人焦虑症状。”
美咲停了一秒,然后说:“它有时候倒是挺有用的。”
“系统:听到如此评价,系统倍感欣慰。系统建议美咲小姐多说几句此类评价,有利于系统与宿主关系的和谐发展。”
林默:“没问你。”
美咲没有笑,但她的表情明显放松了一些。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林默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
她伸出手,握住了林默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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