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痛苦(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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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的脚钉在地上,像生了根。他看着前方那片黑暗,看了很久。然后他闭上眼。
他在心里跟自己说:万一是陷阱呢?万一是风息故意放出的气息,用来引他过去呢?风息不傻,他知道无限和哪吒的关系,知道妖灵会馆不会对无限怎么样,知道无限现在名义上被看管、实际上自由得很。
风息肯定知道这些。他设一个陷阱,把无限引过去,困住他,或者拖住他,然后去做他真正想做的事。这不合理吗?很合理。
无限在脑子里把这条逻辑反复推演了好几遍。风息想要的是龙游,是夺回他失去的家园。他的对手不是无限一个人,是妖灵会馆,是人类,是所有不想让他得逞的力量。
无限只是其中最碍事的一个。如果能把无限拖住,哪怕只拖住几天,风息就能做很多事。这比杀了他还划算。所以,这很可能是陷阱。
无限睁开眼。他还在原地站着,一步都没有动。他看着那片黑暗,眼神变了。不是犹豫,是坚定。
他给自己找到了一个理由,一个可以不往前走、不面对那个微弱气息的理由。他转过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停下来。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鞋尖朝着来时的方向,鞋跟朝着小黑的方向。他站了片刻,又转回去。面对着那片黑暗。
他又开始走了。不是大步走,是小步走。一步一步,很慢,像怕踩到什么,又像怕错过什么。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他再次感应那个气息——还在,还是很弱,像风中残烛。
他的手握紧了,指甲陷进掌心里。他深吸了一口气,又迈出一步。
无限的眼眶有点发酸。他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上一次,还是很多年前,兴帝走的那天。
他没让眼泪落下来,只是站在那里,用力地呼吸了几下。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他不去想那个气息了。他只想一件事——往前走,走到尽头,看到底是什么。是陷阱,他认了。
不是陷阱——他不敢想。他加快了脚步,从走变成快走,从快走变成小跑。落叶在脚下被踩碎,发出细碎的声响,像骨头断裂的声音。他不想听,但耳朵不听他的话。
他跑起来了。风从耳边掠过,树枝刮过他的衣服,他不管。
他的眼里只有前方那片黑暗,和黑暗深处那个随时会熄灭的气息。
他跑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快到自己都控制不住。他的心跳也在加速,和他的脚步一样快,快到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跑着跑着,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忘了问洛竹——小黑还好吗?
这句话,他刚才应该问的。他站在洛竹面前的时候,满脑子只想着“小黑在哪里”,忘了问“小黑还好吗”。他后悔了。
他应该问的。他问了,洛竹也许会哭得更厉害,也许会说“对不起”,也许会说“我不知道”。但他至少会知道。
现在他不知道。他只能跑,往那个气息的方向跑,跑到尽头,跑到真相面前。
他跑着跑着,忽然又想起一句话——“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他以前不懂这句话。现在他懂了。
他怯的不是乡,是那个气息。他不敢问的不是来人,是自己。他怕自己给出的答案,他承受不起。
但他还是在跑。停不下来,也不想停,不敢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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