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档案室(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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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室里安静下来。某个角落的纸卷发出细微的声响——只是从井口漏下来的夜风。
“有替代方案。”马振山从另一排书架后面飘出来,手里举着一份纸,“这边——阴阳会内部备忘录。关于替代材料。”
“什么替代?”小月凑过去。
“看看就知道了。”苏白接过来。
“‘万人阳火’——以一万活人之阳气注入封印阵法核心,效果等同‘活命之气’,不伤施术者性命。需阴阳会秘法引导。”
苏白念了一遍。“万人阳火。一万个活人的阳气。”
“一万个?”马振山的眼睛瞪圆了,“你爷爷上哪找一万个活人?”
“所以他没做到。”苏白的声音低下去,“他用了自己的命。”
“一万个活人的阳气。”小月重复了一遍,“这要怎么收集?”
“不知道。备忘录上写了‘需阴阳会秘法引导’,但具体方法没写。”
“那不就等于白写?”
“不是白写。至少我知道了方向。”
“方向是对的,路是断的。”
“路可以找。”苏白把备忘录放下,纸面在石桌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怎么找?”
“爷爷留了这么多档案,不可能什么都不写。”
小月看了看手机屏幕。“你的直播间现在三千多人。差得远。”
“而且不能只靠直播。”苏白说,“阳火不是看在线人数。得让粉丝真心相信才行。信则灵,信则有阳火。”
“真心相信?”小月皱眉,“怎么算真心?”
“随便看看不算。得从心底里信。”
“这怎么测?”
“不需要测。你自己知道。”
“那你怎么让一万人真心相信?”
“慢慢来。一个一个地影响。”
“一个一个?那得多久?”
“不知道。但总比用命换快。”
他开始翻剩下的档案。书架上的资料堆积如山,有些纸卷已经脆得一碰就碎,有些册子的字迹被潮气晕开,模糊得像泼了墨的画。
“这些都得带走。”苏白说。
“全带走?这么多?”
“挑重要的拍。拍不完就原卷带走。”
“原卷?你当这是图书馆借书?”
“借不了。这些是爷爷留给我的。”
“你爷爷留了多少东西给你?”
“够我忙一辈子。”
“那你忙得过来吗?”
“忙不过来也得忙。”
“这话听着像我妈说的。”
“你妈说得对。”
小月掏出手机拍照。快门声在石室里嗒嗒响,闪光灯把四面的符文照得忽明忽暗,像给这些沉睡了一百多年的档案做了一次又一次的心电图。
马振山飘到门口,突然停住。
整个人——整个鬼——僵住了。
“有人来了。”
苏白灭了手电。
石室陷入黑暗。只有井口漏下来的月光在石壁上画了一道白线,像一条横亘在黑暗里的裂缝。
脚步声。
从走廊那头传过来。不急,不缓。皮鞋底踩在石板上,嗒、嗒、嗒,每一声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像节拍器。
赵玄机的声音从石门外飘进来,带着一种让人牙根发酸的平静。
“果然来了。”
苏白的后槽牙咬紧了。太阳穴突突跳。
“你爷爷的据点,你找到了。档案室,你也找到了。”赵玄机的声音在石壁之间回荡,被石头磨去了棱角,变得圆润而冰冷,像一颗在河水里泡了很久的鹅卵石。
小月拉了拉苏白的袖子。手指攥着他的袖口,指节发白。
“但你知道你爷爷为什么把这些东西留在这里吗?”脚步声停了。“因为他知道,总有一天,我会来拿。”
安静。三秒。五秒。
“我先走了。”声音远了,像从水底浮上来的气泡,“档案室的门我不关。你慢慢看。但看完以后——”
更远了。
“你想保住封印,得来找我。因为只有我知道,‘万人阳火’的真正收集方法。”
脚步声消失。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安静得苏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快得像在擂鼓。
马振山飘到门口,探头看了看,又飘回来。“走了。真走了。”
“他怎么知道我们会来?”小月的声音压到极低。
“他一直在盯着。”苏白靠在书架上,后背压着木板,嘎吱一声。他闭了两秒眼。
“你什么时候发现被盯上的?”
“从他第一次出现在棺材铺开始。”
“那你为什么不躲?”
“躲不了。他比我会藏。”
“你就不怕?”
“怕。但怕有什么用?”
“他刚才为什么不进来?”马振山问。
“不需要。”苏白睁开眼,“他在等。”
“等什么?”
“等我走投无路。”
“他等得到?”
“等不到。”苏白的语气很平,“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小月的声音极低,嘴唇几乎没动。“他说的是真的?万人阳火的收集方法——他真有?”
苏白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备忘录。“‘需阴阳会秘法引导。具体方法,没写。’”
“所以真有方法,只是没写出来?”
“对。”
“那他是真有?”
“他有,但他不会告诉我。除非我上门。”
马振山飘回来。“那你打算去找他?”
“不去。”苏白把档案袋塞进背包,拉链拉上,金属齿咬合的声音在安静的石室里格外刺耳,“但我得找到别的方法。”
“什么方法?”
“自己找。”苏白把背包甩上肩膀,“爷爷留了这么多档案,里面一定有线索。”
“万一没有呢?”
“那就继续找。”
他最后看了一眼档案室。书架在黑暗里沉默着,像一排排站着睡着的老人。
“爷爷。你到底还藏了多少东西没告诉我。”
“你爷爷要是什么都告诉你,你也不会成长。”马振山飘过来。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死了一百年,总得长点脑子。”
“走。回去。”
三个人原路攀出井口。夜风灌进来,凉得他打哆嗦。月亮不知什么时候被云遮住了,四周暗得像泼了墨。
苏白攥着背包带子,带子勒着肩膀,疼。
“你没事吧?”小月看着他。
“没事。”
“你脸色不太好。”
“被吓的。”
“被赵玄机?”
“被他说的话。”
“他说的有什么可怕的?”
“可怕的是他可能是对的。”
“你觉得万人阳火真没有别的方法?”
“有。但得自己找。”
“那我们一起找。”
苏白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赵玄机说他知道万人阳火的收集方法。
他在等苏白主动上门。
“不会让你如愿的。”苏白低声说。声音被风吹散,飘进荒草里。
但口袋里那两枚铜钱,热度比刚才低了一截。
像是在回应。
又像是在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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