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宋朝女医师(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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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收回看向,没追问。但她站的位置,离那口棺材远了半步。
“十口棺材,十二个鬼。”她说,“你爷爷当年只有七口。”
“你怎么知道?”
“我躺在这里的时候,外面发生的事都听得见。”林婉走到药柜前,手指从柜面上划过去,指尖沾了一层灰,“你这铺子,多久没打扫了?”
“……别转移话题。”
“你没回答我的问题。”
“一个月。”
“一个月没打扫?”
“差不多。”
“难怪。”林婉看了一眼指尖的灰,“你爷爷在的时候,铺子比这干净多了。”
“你认识我爷爷?”
“不认识。听了他二十三年的自言自语。”
“他都说了什么?”
“很多。”林婉的语气淡了一点,“关于你的。关于这铺子的。关于他年轻时遇到的一些事。”
“什么事?”
“以后再说。”
“你能不能别总是以后再说?”
“你也能不总是追问。”
苏白噎了一下。这女人说话跟他一个调调。
“你做得不错。”她转过身,语气没变,但嘴角似乎动了一下,“比你爷爷年轻时强。”
苏白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谢还是该骂。
“你这是在夸我?”
“陈述事实。”
“那你平时不陈述事实的时候干什么?”
“看你犯蠢。”
苏白决定不接这个话茬。
“你是……什么级别?”
他瞥了一眼直播间的提示栏——
“检测到B级亡魂:林婉(宋朝·女医师)”
“危险程度:中等”
“建议:谨慎对待”
B级。比赵文渊的C级还高一层。铺子里现有的鬼观众,最高也就C级。
“B级。”他说。
林婉略微挑眉,像是认可了他的判断。
“我来,有事。”
“什么事?”
“帮我找一样东西。”她顿了顿,“药方。我生前写的。死后丢了。”
“在哪?”
“不知道。”
苏白揉了揉太阳穴。不知道在哪,但要他找。这跟赵文渊当年那个“信在铺子里但记不清放哪了”有什么区别?合着鬼都这个毛病——东西丢了就找铺子老板。
“找到之后呢?”
“我教你医术。”
苏白的手指停下来了。他现在有符箓术和阴间感知,但不会治病。一个B级亡魂主动开出的交换条件,不算亏。
“行。”
林婉看了他一眼,嘴角确实动了一下:“爽快。你爷爷年轻时也这样。”
“能不能不提他?”
“行。”林婉的语气很干脆,“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找到药方之前,我不走。”
“……住我这?”
“住你棺材里。反正你这棺材多。”
苏白扫了一眼铺子里——确实有口空的。漆面还没干透,但好歹能躺。
“行吧。”他闷声说。
小月从苏白背后探出头来,压低声音:“你确定让一个B级住进来?上次那个C级差点把铺子拆了。”
“那次是意外。”
“你每次都说意外。”
苏白没理她。他走到门口,看着街对面五金店已经开门了,电焊的火花一闪一闪的。巷子里飘着谁家炒菜的油烟味,辣椒炝锅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城南。”林婉的声音从棺材里传出来,闷闷的,像从地底下冒上来的。
“什么?”
“药方在城南。我感觉得到。”
苏白回头。这女人躺在棺材里,闭着眼,语气像在吩咐伙计去搬货。
“具体呢?”
“具体不知道。”
“那不就是白说?”
“你可以不去。”
苏白闭了嘴。他看了一眼关掉的直播界面——粉丝数从昨晚的1200涨到了1500。林婉出场那段直播,吸了一大波猎奇粉。
“行。去城南。明天。”
他重新开了直播,对着镜头说了句:“明天带你们逛城南老城区。”
弹幕冒出来。
“城南?”
“有什么好玩的?”
“主播终于肯出门了?”
“关注了,明天蹲”
他低头看了一眼冥币余额——70。一分没多。
“你冥币还是七十?”小月凑过来看了一眼。
“你偷看我钱包?”
“你钱包就放在棺材板上,谁都能看到。”
“……那是阴间钱包,活人看到的是张破卡片。”
“哦。那我也能看到破卡片上写着七十。”
苏白把卡片揣进口袋。
铺子安静下来,只剩灯泡的电流声和远处巷子里的狗叫。林婉躺回棺材里,合上眼,像一具精致的陪葬品。
苏白坐在柜台上,盯着那口黑色棺材出神。B级亡魂。宋朝女医师。来找药方。这些事搁在一起,信息量太大。
弹幕栏里忽然冒出一条——
“主人,那个新来的女鬼好凶。”
另一条跟上:“她身上的阴气比我们都重。我刚才靠近了一下,差点被弹飞。”
民国那个江湖鬼发了一条:“各位兄弟,我走南闯北见得多。这种级别的亡魂,一般不来这种小地方。她要么是来办事的,要么是——躲什么东西。”
“躲什么?”苏白低声问。
“不知道。反正不会是好事。”
苏白把这条弹幕截了个图。
他走到林婉的棺材前,蹲下来。棺材盖上的漆面在灯泡下泛着暗光,映出他自己的脸——一张略显疲惫的脸,眼下青黑,下巴冒出一点胡茬。
“你到底在躲什么?”他忽然问。
棺材里安静了三秒。
“……睡你的觉去。”
没回答。苏白也没追问。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暮色已经沉下来了,路灯还没亮,天空是深蓝色的,一颗星都没有。
二十三年前死的。在棺材里躺了二十三年。二十三岁。比他还小一岁。
他忽然想,这个铺子其实也没那么破。
至少暂时还没有。
苏白看了一眼直播数据——粉丝涨到了1500。今晚的棺材戏确实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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