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城南药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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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十点,苏白和小月到了城南老街。
出发前他开了直播。手机架在胸前的支架上,镜头对着身后的老巷子。青砖灰瓦,电线杆上挂着晾衣绳,巷口有个修鞋的老头在打盹。
在线人数八百多。昨晚看棺材和女鬼的那批猎奇粉丝走了一部分,留下来的才是真想看他在老城区逛的。
弹幕飘着。
“今天去哪探险?”
“这哪是老城区,看着像鬼片取景地”
“主播胆子真大,什么巷子都敢进”
“我赌五毛钱今天会出事”
“带你们逛城南老街。”苏白对着镜头说,“据说这里以前药铺很多。”
“药铺?”
“主播你要买药?”
“你看起来确实需要补补”
“笑死”
苏白没接话。他把镜头扫过街边的店铺——挂着“老中医”招牌的门面,门口摆着玻璃药罐,里面泡着各种说不清名字的药材。空气里混着中药材的苦味和隔壁早餐店的油条香,闻着像把医院食堂搬到了街头。
小月走在旁边,对着镜头挥了下手:“大家好,我是被迫营业的。”
“小姐姐好!”
“被迫营业哈哈哈”
“这姐姐好看”
“主播艳福不浅”
小月翻了个白眼,退出镜头。
城南老街跑了三条街,十来家药铺,一无所获。鞋底磨得发烫,小月的马尾辫被汗湿了几缕,贴在脖子上。
苏白肚子叫了一声,被他假装咳嗽盖过去了。
弹幕里有人发了个笑哭的表情。
“主播肚子叫了。”
“隔着屏幕都听到了”
“穷到吃不起饭还出来逛”
“心疼主播三秒钟”
“三秒到了,不心疼了”
苏白瞪了一眼镜头。
下午两点半,拐进最深的一条巷子。
巷子很窄,两个人并排走刚好。地面是青石板,缝隙里嵌着暗绿色的苔藓。两边的房子是老式砖墙,空气里的温度比外面低了两度,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苏白停下脚步。
阴气。
浓的。像把手伸进冰水里,从指尖一直凉到肩膀。
“有了。”他低声说。
弹幕闪了一下。
“什么有了?”
“主播又感应到什么了?”
“这体质是招鬼体质吧”
“我背后一凉”
小月攥住了他的袖子。手指掐得很紧,指甲差点戳进肉里。
巷子里有七家药铺,招牌大多是旧木头做的,字迹被风吹日晒得发白。苏白一家一家走过去,每家门口停五秒。
第一家,没有。第二家,没有。第三家,第四家,都没有。
第五家门口,他停住了。
招牌上写着“李氏中医”,四个字是手写的,笔力沉稳。门框两边的对联已经褪色了,上联是“望闻问切”,下联是“药到病除”,横批被油烟熏黑了,看不清写的什么。
苏白站在门口没动。阴气从门缝里渗出来,带着一股陈年药材和潮木混合的味道。
他对着镜头压低声音:“跟我进来。”
弹幕立刻活跃了。
“去哪家?”
“就是这家吧”
“主播的表情好认真”
“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小月凑到镜头前小声说:“你们看看这门口的对联,像不像上世纪的?”
“这药铺看着有点年头了”
“有WiFi吗”
“小姐姐别进去”
苏白推门进去。
药铺里面的光线暗,靠墙一排高到天花板的药柜,几百个小抽屉上贴着褪色的标签。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五十岁上下,戴金丝眼镜,穿灰色棉麻衬衫,正在纸上写方子。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是铺子里唯一的响动。空气里全是中药味——苦参、甘草、陈皮——浓得化不开,吸一口舌根都发苦。
“看病还是抓药?”男人没抬头。
“随便看看。”
“好。”男人应了一声,继续写字。
苏白在药柜前慢慢走了一圈。手指从一个个小抽屉上滑过去——粗糙的木头,有些抽屉把手磨得发亮。阴气最浓的地方,是柜台后面靠墙的一个柜子。
那个柜子上了锁。铜锁,旧的,但擦得很亮——天天有人在碰。
“老板,那柜子是什么?”
男人抬头瞥了一眼:“珍藏药材。不对外。”
“什么药材?”
“祖传的。”男人的语气没变,但笔尖停了一下。
苏白笑了一下:“你这铺子开了多久?”
“三十年。”男人把方子放下,摘下眼镜擦了擦,“我爷爷那辈开始的。”
“你爷爷叫什么?”
男人的手停了。眼镜布悬在半空,目光透过镜片落在苏白脸上,沉了两秒。
“你问这个做什么?”
“好奇。”苏白把手揣进口袋,“你爷爷是不是干过盗墓的?”
男人的手指关节捏白了。
铺子里安静了。药柜里的药材散发出苦涩的香气,混着木头老化后特有的霉味。外面巷子里有个小孩在哭,哭声隔着一道门传进来,细细的。
“你是棺材铺那个小子。”男人的声音变了,低沉而警惕。
不是疑问句。
苏白没否认:“你认识我?”
“听说过。直播PK的那个。”男人的嘴角往下压了压,“你们走吧。”
弹幕在疯狂滚动。
“主播被认出来了”
“这人知道棺材铺”
“他不会报警吧”
“主播快解释啊”
“那柜子里有本药方。”苏白没动,“叫林氏药方。宋朝一个叫林婉的女人写的。你爷爷年轻时候从墓里拿的。”
男人慢慢站直了身子。他的手撑在柜台上,指节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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