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抓捕赖皮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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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过后,后墙上落下一道黑影。
张六合头一个翻进来,脚尖沾地,身子贴紧墙根,等了两口气的工夫。梁大柱跟着落地,随后是孙长顺和另外两个兄弟。几个人没说话,全靠打手势分开行动。
后门的两个打手还没反应过来。孙长顺从左边贴上去,胳膊一锁,顺手就拧断了脖子,人直接软了下去。另一个刚要回头,梁大柱已经跨过去,短棍狠狠砸在后脑勺上。两具尸首被拖到门洞的阴影里藏好。
前厅的算盘声还在响。有个烟客咳了一声,没人往院子后头瞅。
张六合摸到癞皮三的房门前,先听了听屋里的动静。屋里有烟泡燃烧的细碎声响,还有癞皮三含糊的哼唧声。他轻轻挑开门闩,门缝里漏出一线黑。床榻就在右边,枪就压在枕头底下。
张六合一眼瞅准,整个人贴着地滑进去,左手死死按住枕头,右手一把抽出那把短枪。癞皮三眼睛猛地睁开,嘴里还叼着烟嘴,半张脸被烟劲儿熏得木木的。他刚要喊,梁大柱已经扑到烟榻边,一把薅住他的衣领,硬生生把人从榻上拖下来。
烟枪掉在地上,闷响了一声。癞皮三的喊声还没出口,梁大柱一拳捣在他咽喉上,硬把叫声憋了回去,反手把他胳膊拧到背后。癞皮三疼得眼珠子都快凸出来,身子在地上死命扭,又被梁大柱一拳砸在肋巴骨上,整个人立马缩成了一团。
隔壁两个心腹听见动静,同时站了起来。孙长顺一脚踹开房门。一个心腹手刚摸到枪,被门后冲进来的兄弟直接撞在桌子上,也是一拳封了喉,跟着拧断了脖子。另一个反应快,翻身想从后窗钻出去,张四娃窜进屋里,一脚踹在他脚脖子上。那人扑在窗台下,还没爬起来,张四娃第二脚已经踢在他脖子侧面。咔嚓一声骨头响,人立马就不动了。
梁大柱用黑布蒙住癞皮三的眼睛,整个人塞进麻袋里,拖着就出了后门。后门外的小巷里早有车等着,还是用粪车运人,方便又不显眼。来也快,走也快。
后院的油灯照旧亮着,前厅的烟照旧飘着。有个烟客翻了个身,含糊骂了句什么,跟着又沉进烟榻里睡过去了。没人知道,袁文会手底下又一只爪子,被人从烟馆后院悄没声地抓走了。
癞皮三被拖回华美厂的时候,身上还带着浓重的烟土味儿。他比高鹏九软骨头多了。这段时间袁文会的手下莫名其妙失踪了好几个,他早就吓得心惊胆战的。刚把堵嘴的布拿出来,他先哭上了。
“爷,我说,我全都说。别打我,我就是个替人跑腿的。”梁大柱冷笑一声:“跑腿?你跑的腿,怎么都跑到日本人那里去了?”癞皮三浑身哆嗦,不敢接话。
沈行这次没坐太远。他把周怀瑾整理好的袁文会的底案往桌上一放,又把高鹏九和曹华阳招出来的几条线路摆在旁边。“从袁文会说起。”癞皮三脸一下子白了。
沈行看着他,声音不高。“他手底下还有哪些人替日本人递消息,哪些人盯报馆,哪些人骗华工,哪些人盯着关外过来的人。你说清楚了,就多活会儿;说不清楚,你也得跟曹算盘一样,从天津卫消失。”
癞皮三牙齿咯咯打颤。过了好半天,他终于低下头。“袁爷手底下……不只有白先生那一条线。”屋里一下子静了。沈行盯着他。
癞皮三咽了口唾沫,开始往外吐名字。南市烟馆有两个掌柜,专门记外地学生和带关外口音的人。福顺赌局有个荷官,替胡三笔找报馆的人跑腿。芦庄子脚行里有三个脚夫,常替萧云峰带人去塘沽。日租界边上有个杂货铺掌柜,专门收白广成那边的小纸条。还有一个在华界警察所混饭吃的闲汉,能提前知道哪天查街、哪片路口松。
这些名字一冒出来,周怀瑾的笔就没停过。沈行慢慢转向地图上标着袁文会的位置。白广成留着,是为了看日本人怎么补线。袁文会暂时不杀,是为了把南市这张烂网里的线头一根根揪出来。现在,头一根已经攥在手里了。
癞皮三吐出来的东西,周怀瑾整整整理了两天。这家伙胆子小,嘴却碎。真让他从头说,他也说不出个条理,只会一会儿扯福顺烟馆,一会儿扯南市小桥赌局,一会儿又说到芦庄子脚行的某个脚夫。可这些碎事儿落到周怀瑾手里,慢慢就拼成了一张更细的网。
有些线路,沈行他们已经摸到了。比如福顺烟馆后院的两个掌柜,专门记外地口音的人和学生的行踪;比如南市小桥赌局里那个荷官,替胡三笔找报馆的人跑腿;再比如日租界边上那家杂货铺,明面上卖火柴、洋油、针线,暗地里替白广成收小纸条。这些都能和高鹏九、曹华阳的供词对上。
可癞皮三也吐出了几条他们之前没摸清的情报。芦庄子脚行里那三个脚夫,专门盯“新来天津、身上带当兵味儿”的人。东北口音的、像当过兵的、吃饭先扫门窗的、走路爱靠墙根的,这些细枝末节都会被他们记下来,再传到袁文会耳朵里。
萧云峰那条人贩子的线,也比高鹏九说的更黑。不是简单的“招工”,而是先用码头短工、工厂管饭、塘沽搬运这些名头,把穷人和关外的难民骗出来,再用欠账、烟土、赌债还有警察的关系把人死死套住。
周怀瑾把这条线单独写在一页纸上。“萧云峰手底下有个会德号的影子。”他说,“现在还未必正式挂牌子,可勾当已经干上了。先用工钱骗人,再把人往塘沽和码头送。后头接手的是谁,癞皮三说不清楚,可他知道袁文会收过这笔钱。”
沈行看着纸上的字,脸色沉了下来。东北矿山那些被打得不成人形的战俘、七道沟金矿里那些“特殊工人”的影子,又从天津的烟馆和脚行里冒了出来。小日本那些吃人的机器,不只是在关外转,也在天津城里转。袁文会这种人,就是给这机器喂人的手。
“还有一条。”周怀瑾翻到下一页,“华界警察所里那个闲汉,姓鲍,外号鲍蛤蟆,不是正经警察,却常替几个巡官跑腿。他能提前知道哪天查街、哪天不查。姓袁的转卖人口、运黑货、抓学生,他都能提前给袁文会送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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