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重整旗鼓,决战前夜(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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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找首领。”文渊先生沉声道。
***
翟月从深度感悟中醒来时,已经是第十日。
她睁开眼,瞳孔深处的混沌之色已经收敛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的深邃。周身三尺范围内的灰色光晕,如今凝实得如同实质,光晕中隐约可见微缩的山川虚影缓缓流转——那是她对山河社稷图初步掌控的体现。
实力恢复到了元婴中期。
虽然距离巅峰状态还有差距,但真灵创伤已经基本愈合,混沌元婴表面的裂纹只剩下最后几道细痕。更重要的是,她对混沌大道的感悟,比受伤前深了不止一个层次。
她站起身,灰白色的布袍无风自动。
走出岩洞时,外面的天色正是黄昏——或者说,是时空乱流区特有的“黄昏”。黑红色的天幕被银色裂缝切割得支离破碎,偶尔有流光从裂缝中划过,拖出长长的尾迹,如同坠落的星辰。
山谷中,众人依旧在忙碌。
但氛围明显不同了。
防御阵法已经加固完毕,七十二个核心节点全部用星陨铁重新熔铸,防护光罩的厚度增加了三成,表面流转的符文更加密集。中央空地上,定向传送阵的框架已经搭建完成,三块虚空石悬浮在阵法核心,散发着稳定的空间波动。
更让翟月注意的是——
山谷入口处,多了十几张陌生的面孔。
这些人大多衣衫褴褛,身上带着伤,但眼神锐利,气息凝练。他们围坐在一堆篝火旁,篝火上架着一口铁锅,锅里煮着不知名的兽肉,香气混合着草药的味道飘散开来。
“首领。”
墨渊从一旁走来,他的脸色比十天前好了许多,虽然依旧苍白,但眼中的疲惫已经褪去大半。
“那些是……”翟月看向那些陌生人。
“中州‘义盟’的第一批支援。”墨渊低声道,“柳如烟前辈安排他们分批前来,这是第一队,十二人,由一位元婴初期的道友带队。后面还有两队,预计五天内抵达。”
翟月点了点头。
她走到篝火旁。
那十二人立刻站起身,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他们的眼神复杂——有好奇,有审视,有期待,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怀疑。
带队的是个中年汉子,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额一直划到右下巴。他抱拳行礼,声音粗犷:“中州义盟东域第七支队,队长赵铁山,见过翟首领。”
“不必多礼。”翟月抬手虚扶,“一路辛苦。”
“辛苦谈不上,能活着到这里,已经是运气。”赵铁山咧嘴笑了笑,刀疤随之扭曲,“我们在东域躲了三年,仙庭的清剿一波接一波,兄弟死了七成。本来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没想到……还能看到有人敢站出来,说要打上九重天。”
他的目光直视翟月,毫不掩饰其中的探究。
“翟首领,恕我直言。”赵铁山道,“您的话,我们听了。您的誓言,我们也信。但信归信,有些事还是要问清楚——您凭什么觉得,我们能赢?”
篝火旁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看向翟月。
翟月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篝火边,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枝,伸进火中。枯枝被点燃,发出“噼啪”的声响,火焰跳跃,映照着她的侧脸。
“我不觉得我们能赢。”她忽然开口。
赵铁山一愣。
“至少现在,我不觉得。”翟月抬起头,目光平静,“仙庭统治九重天数万年,底蕴深不可测。我们呢?满打满算,不到百人,修为最高不过元婴,资源匮乏,藏身之处随时可能暴露。”
她顿了顿。
“但有些事,不是觉得能赢才去做。”
枯枝在火焰中燃烧,逐渐化为灰烬。
“三年前,我灵根被夺,修为尽废,被贬为杂役。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我完了,包括我自己。”翟月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但我活下来了。不仅活下来,还重新站了起来。”
“为什么?”
她看向赵铁山,看向那十二名义盟修士,看向周围所有聚集过来的人。
“因为我不甘心。”
四个字,如同重锤。
“不甘心被人背叛,不甘心被人践踏,不甘心命运被他人随意摆布。”翟月站起身,手中的枯枝已经烧尽,只剩一点火星,“仙庭统治九重天,制定天道法则,决定众生生死——凭什么?”
她将火星扔进篝火。
“就凭他们更强?就凭他们更早窃取了权柄?”翟月的声音陡然转冷,“如果是这样,那我们就变得比他们更强,把被窃取的权柄夺回来。”
篝火熊熊燃烧。
火光映照下,她的身影被拉得很长,投在岩壁上,如同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
赵铁山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单膝跪地。
“第七支队,愿追随首领。”
他身后的十一名修士,齐刷刷跪地。
“愿追随首领!”
声音在山谷中回荡。
翟月看着他们,点了点头。她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只是转身走向岩洞方向——文渊先生和天工老人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
岩洞内,石桌前。
兽皮阵图被完全展开,旁边摆放着七八块已经拼接起来的玉简碎片——那是凌风留下的情报。文渊先生和天工老人站在桌旁,两人的脸上都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首领。”文渊先生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们……找到了。”
翟月走到桌边,目光落在阵图上。
阵图的右下角,原本模糊的区域,此刻被用朱砂标注出了一个清晰的点。点周围,绘制着层层叠叠的漩涡状纹路,漩涡中央,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图案。
“归墟之眼。”天工老人指着那个点,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无尽海最深处的绝地,传说中连通着世界底层的‘虚无之渊’。那里时空混乱,法则扭曲,就连化神期修士踏入,也有去无回。”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但根据阵图的指引,再结合凌风道友情报中提到的‘天地之脐’……我们基本可以确定,在归墟之眼附近,存在一处极其隐秘的空间节点。”
文渊先生接话:“那不是一个稳定的‘界门’,而是一个‘不稳定的飞升节点’。它可能是上古时期,某位大能强行开辟的、绕过正统天梯的偷渡通道。也可能是洪荒破碎时,自然形成的空间裂缝,偶然连通了九重天的某个薄弱区域。”
“无论哪种可能。”天工老人的声音凝重起来,“它都意味着——那里有一条路,一条未被仙庭完全掌控的、通往九重天的路。”
翟月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盯着阵图上的那个点,盯着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图案。
“但是……”文渊先生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们发现了另一个问题。”
他拿起一块玉简,玉简表面浮现出一幅动态的星图。星图中,无数光点正在移动,从四面八方,向着无尽海的方向汇聚。
“这是柳如烟前辈通过特殊渠道截获的仙庭调令。”文渊先生的声音带着寒意,“过去七天,仙庭驻扎在东域、南荒、北漠的十七支‘巡天卫’舰队,全部接到了秘密指令——向无尽海外围集结。”
天工老人补充道:“不仅如此,根据星象波动和地脉感应,至少有三位‘仙将’级别的存在,已经离开了各自的驻守星宫,行踪不明。而他们的前进方向……同样指向无尽海。”
岩洞内,空气仿佛凝固了。
翟月缓缓抬起头。
“仙庭……也察觉到了?”她的声音很轻。
“恐怕是的。”文渊先生苦笑,“归墟之眼的空间异动,可能不止我们发现了。仙庭执掌天道权柄数万年,对玄黄界任何异常波动的监控,远比我们想象的要严密。”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沉重:“而且,从舰队集结的速度和规模来看……仙庭似乎不只是察觉,而是已经确定了具体位置。他们正在调集力量,可能想在我们之前,封锁或摧毁那个节点。”
岩洞外,黄昏的最后一丝天光被黑暗吞噬。
时空乱流的呼啸声,从防护光罩外传来,如同万千鬼魂的哭嚎。
翟月站在石桌前,目光从阵图上的“归墟之眼”,移到玉简星图中那些正在汇聚的光点。
她的手指,轻轻按在桌沿。
石桌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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