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子天真,鲁班之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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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琊王府的后院中,桂花的香气还未散尽,夕阳将回廊的影子拉得很长。朱惠坐在廊下的软垫上,手中晃动着一只色彩鲜艳的布老虎,那虎头做得憨态可掬,铃铛在肚子里叮当作响。孙琪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紧紧盯着那布老虎,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去够,嘴里发出咯咯的笑声,口水顺着嘴角淌下来,滴在围兜上。
朱惠用帕子轻轻擦去他嘴角的口水,笑道:“琪儿,你看,这是你阿爹从北地给你寄来的玩具。好不好看?”
孙琪听不懂那么多话,但看到母亲笑得开心,也跟着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两颗米粒般的小白牙,含糊不清地喊着:“爹……爹爹……”
朱惠正要逗他再说两句,侍女匆匆走来,低声道:“王妃,殿下回来了。”
话音刚落,院门口便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孙琪耳朵一动,扭过头去,看到那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立刻兴奋地挥舞着小手,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爹爹!爹爹!”
孙休大步走过来,弯腰将孙琪从朱惠怀中接了过来,高高举起,逗得孩子咯咯直笑。他举了一会儿,又将孩子搂回怀中,掂了掂分量,笑道:“许久未见,琪儿似乎又重了。多是惠儿你养育之功。”
朱惠站起身,理了理衣襟,神色平静中带着几分疏淡的客气:“既然殿下回来了,那我先走了。琪儿十分想念殿下,你多多陪陪他。”她转身正要离开,侍女又来报:“殿下,王妃。全公主殿下的人求见。”
孙休与朱惠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闪过一丝警觉。孙休将孙琪交给乳母,沉声道:“让她进来。”
来人是一名中年女官,衣着体面,举止恭谨,进门后便躬身行礼:“见过殿下、王妃。全公主听说殿下回朝,本不该打扰。但公主近日得了一些上好的布料,想着给小公子做衣裳正合适,便托奴婢送来了。”她身后两名小侍捧着几匹色泽柔和的上等绸缎,恭敬地呈上。
孙休看了一眼那些布料,面上不动声色,淡淡道:“皇姐有心了。”
那女官又补了一句:“对了,公主还托奴婢答谢殿下——向陛下举贤之事,公主记在心里了。”
孙休的目光微微一凝,随即恢复了从容,颔首道:“孤明白了。”
“那奴婢先行告退,不打扰殿下与小公子享天伦之乐。”女官躬身退下,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院门外。
朱惠望着那几匹绸缎,眉头微蹙,低声道:“殿下,这……”
孙休的目光落在那几匹布料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冷峻的洞察:“既然是她给的,你便收下吧。她这是在提醒我——一来,她知道全女入宫之事是我向陛下提的;二来,她也清楚地提醒我,没有令仪在手,琪儿也是我的软肋。”
朱惠的脸色微微一变:“那她会向琪儿下手吗?”
“暂时不会。”孙休摇了摇头,目光中带着一种深沉的审度,“但以后……她日后若再给琪儿送来的东西,务必小心,尽量封存在库房之中,不要给琪儿用。”
朱惠郑重地点了点头:“惠儿明白了。”她转身吩咐侍女将那些布料收入库房,又回头看了一眼被乳母抱在怀中的孙琪,目光中闪过一丝忧虑,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退入了内室。孙休站在廊下,望着暮色渐浓的天际,沉默了很久。琅琊王府的灯火次第亮起,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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