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母之死,另有隐情(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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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令仪从松树后缓步走出,衣袂在风中轻轻拂动。墓前那两道对峙的身影同时一震,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两人异口同声地脱口而出:“令仪——”
她没有看他们,只是径直走到墓前,蹲下身,将怀中那束沾着晨露的白芷花轻轻摆放在石碑前。那是母亲生前最爱的花。她凝视着碑上刻着的字迹,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母亲,女儿不孝,今日才来探望您。”她缓缓磕了三个头,直起身来,终于转向身旁那两个男人。
她的目光先落在夏侯玄脸上,声音平静而笃定:“舅父,当年之事是女儿一时疏忽,与人无尤,与舅父无关。”
夏侯玄张了张嘴,神色复杂:“令仪,你……”
“舅父这些日子不见令仪,可是因为当年之事?”司马令仪打断了他,目光直视着他。
夏侯玄沉默了片刻,终于低声道:“是,也不是。当年之事我确有疏忽,但如今我与他之间……”他看了一眼司马师,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未尽之意已足够清晰,“你夹在中间,实在为难。”
司马令仪轻轻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她转过头,目光落在司马师脸上,“舅父是光明磊落的君子,不会做那样的事。但女儿也相信,父亲绝不会做伤害母亲的事。”
司马师的目光微微一凝:“令仪,你都听到了?”
“是。”司马令仪的声音平静如水,“女儿一直在松树之下,那些话都听到了。女儿虽然不知道吴晗是何人,但女儿信父亲——绝不会做出杀害母亲之事。”
墓前陷入了一阵漫长的沉默。风吹过松柏,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也在为这段跨越多年的恩怨叹息。夏侯玄望着司马令仪那张与亡妹有着七分相似的面容,终于缓缓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一种复杂的疲惫:“令仪,你长大了。”
司马令仪没有回答,只是重新转过身,面对着母亲的墓碑,静静地站在那里。阳光穿过松枝的缝隙,在她身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仿佛母亲温柔的注视,穿越了生死与时光,轻轻落在她的肩头。
墓前的风渐渐平息,松柏的枝叶也不再摇晃。夏侯玄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山道尽头,只余下父女二人,静静地立在夏侯徽的墓碑前。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落下来,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司马令仪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问道:“父亲,那个吴晗……是谁?”
司马师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望着墓碑上那行刻字,沉默了很久,才缓缓道:“你方才不是说过,相信我绝不会做出伤害媛容之事么?”
司马令仪微微一怔,随即低声道:“父亲误会了。女儿只是好奇——那个叫吴晗的女人,为何能挑拨舅父与父亲之间的关系?女儿的记忆中,从不曾有过这样一个人。”
司马师的目光在墓碑上停了一瞬,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追问的疏离:“令仪,不过是个已死之人。多想无益。”
司马令仪听出了父亲话语中那份不欲多谈的意味,便没有再追问下去。她沉默了片刻,换了一个话题:“父亲,今日女儿去送别孙休了。”
司马师的目光终于从墓碑上移开,落在她脸上。那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了然,有审度,也有一丝淡淡的惋惜。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也好。这算是你们最后一面了。你日后无论嫁人也好,留在家里也好——你与孙休的这段露水之缘,注定是要断的。”
司马令仪垂下眼帘,没有反驳,也没有辩解。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女儿明白。”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重新蹲下身,伸手轻轻拂去母亲墓碑上的一片落叶。那动作轻柔而专注,仿佛在抚摸一件无比珍贵的宝物。阳光落在她侧脸上,映出一抹淡淡的、近乎透明的光泽。她站起身,转过身,沿着石阶一步步向下走去。她没有回头,但走到最后一级台阶时,她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仿佛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继续向前走去,消失在山道尽头的树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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