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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子用膳(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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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宫中,午膳的菜肴已经布好,热气袅袅升腾。曹芳踏入殿中时,已换了一身整洁的衣袍,发丝也重新梳理过,面上带着几分恭谨的神色。然而郭太后坐在主位上,面色沉凝,眉宇间仍带着未散的余怒,见他进来,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并未开口。

殿中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司马令仪见状,连忙起身,笑着迎上前去,语气轻快而自然:“太后娘娘自早上听到皇后娘娘有孕的喜讯,便一直欢喜不已,本想叫皇后娘娘和陛下一同前来用膳。只是皇后娘娘如今有了身孕,不便走动,故而便只请了陛下来。”她一边说着,一边扶着曹芳在郭太后下首的位置坐下,又亲手替他斟了一杯温茶。

曹芳顺势接话,语气温和而恭顺:“原来如此。儿臣旧伤未愈,这几日在长乐殿中将养,方才得知此事,未能及时来向母后请安,是儿臣的不是。”

郭太后端起茶盏,没有喝,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淡淡道:“哀家看陛下的伤好得差不多了。方才回话的内侍说,在殿外听到了丝竹之声,那丝竹声似乎不利于养伤之人。”

曹芳面不改色,微微一笑:“左右不过养伤无聊,便让宫人弹了几首清雅的曲子解闷,不敢惊扰母后。”

“当真如此?不过那声音过于喧闹,似乎不利于陛下养病”郭太后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审视。

“自然是真的。其实儿臣之伤好了大半,所以让她们弹一些助兴的曲子。若是母后不喜,以后儿臣不听便是了。”曹芳的目光坦然,看不出半分心虚。反而语气之中带着一种孝子贤孙该有的态度,与方才宫人口中之形象大相径庭。

郭太后听完沉默了一瞬,话锋一转:“哀家还听说,陛下近日在服用什么丹药?这药可不能乱吃,伤了龙体可不是小事。”

曹芳的心中微微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垂首道:“是。儿臣谨记母后教诲。”

郭太后放下茶盏,声音沉了几分:“清风观之事,到此为止吧。该杀的人杀了,该管的人管了。对外,就此结案。此番因为你这事,倒是难为了司马侍中和他的那些下属。”

曹芳听得云里雾里,心中隐约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他看到司马令仪在郭太后身后向他使了一个眼色,便立刻顺着话头接道:“一切由母后做主便是。”

郭太后的神色这才稍稍缓和了几分,语气也软了下来:“如此便好。往后莫要再如此荒唐了。”

“儿臣遵旨。”曹芳低下头,端起面前的茶盏,掩饰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

司马令仪适时地端起一碗鸡汤,双手捧到郭太后面前,笑道:“太后娘娘,这鸡汤再不喝可就要凉了。您早上忙了那么久,也该用些膳食了。”

郭太后接过汤碗,低头喝了一口,温热鲜美的汤汁入喉,那股郁结在心口的怒气仿佛也被冲淡了几分。她的面色终于真正缓和下来,抬头看了司马令仪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欣慰与慈爱。

曹芳也趁机道:“瑛瑶妹妹回来了,母后身边也有了能说得上话的人。往后瑛瑶妹妹要多进宫来探望母后才好。”

司马令仪微微一笑,垂首应道:“是,瑛瑶遵旨。”

郭太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语气终于恢复了平日里的温和:“这菜也晾了,你们也快吃吧。”她看了曹芳一眼,又补了一句,“一会儿你去凤仪殿看看皇后。她如今有孕了,你多陪陪她。”

曹芳点了点头:“是,儿臣知道了。”他低下头,夹起一块青菜,慢慢地嚼着,心中却翻涌着无数的念头。司马炎到底和太后说了什么?清风观之事为何要就此结案?而司马令仪——她方才那个眼色,又是什么意思?这顿午膳,表面上母慈子孝,和乐融融,但每个人心中,都在盘算着自己的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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