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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婿夜谈???(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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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之下,庭院中一片寂静。一声轻轻的咳嗽打破了这片沉默。司马令仪与孙休同时循声望去——司马师正站在月洞门下,不知来了多久,听到了多少。他的面容在月光下半明半暗,看不出喜怒。

“父亲。”司马令仪的心猛地一紧。

“大人。”孙休松开司马令仪的手,后退半步,拱手行礼。

司马师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个来回,最终落在孙休脸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令仪,我有话要和他说。”

司马令仪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孙休,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孙休向她微微点了点头,用目光示意她先回去。司马令仪咬了咬唇,终于转身,快步离去。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回廊的尽头。庭院中只剩下孙休与司马师两人,相对而立,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孙休率先开口,声音平静而坦然:“大人,令仪已经与我说清楚了。无论如何,我都尊重她的选择。”

司马师没有接他的话,而是直直地望着他,目光如刀,仿佛要剖开他的心肺:“我只是想问你——你是如何看出我身患眼疾、命不久矣之事的?”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压迫性的寒意,“这件事我隐瞒得很好,连身边如贾充等人都不知道。你如何从对弈之中看出端倪?”

孙休沉默了一瞬,如实答道:“还是瞒不过您。那日对弈之时,您的眼睛隐隐作痛,我便留了心。后来我与攸公子玩投壶,他无意间提到您晚上要喝药,又说羊夫人的贴身侍女将药渣埋在花盆底下。我心中好奇,便让人去查了那药渣——调查之人告知,那是治疗眼疾的药,而且是重药、猛药。便推断出您……”

他没有说完,但未尽之意已足够清晰。司马师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那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审视,有戒备,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少有的坦诚:“琅琊王果然厉害。”他顿了顿,又道,“我一直想给令仪找的乘龙快婿,是诸葛丰那般出身世家、人品贵重之人。但如今形势之下,你反而比诸葛丰更合适。”

孙休的目光微微一凝,没有立刻接话。

司马师继续道,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洞悉的了然:“我富春孙氏,虽是寒门,却也虎踞江东,割据一方。大人从来不注重门第之见——但大人觉得,诸葛丰是夏侯玄那般的人,这样的人更适合令仪,更能护她安稳。而我孙休,一介外邦藩王,自保尚且不足,令仪跟着我,稍有不慎便有性命之忧。况且隔江远嫁,大人鞭长莫及。而诸葛丰其父与大人同朝为官,大人又是他的上级——如此对比,孙休绝非良选。”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司马师,声音沉稳而坦然:“大人之前,确实是如此认为的吧?”

司马师望着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之前,我确实如此认为。”他顿了顿,目光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但今日一事,反而让我觉得,你比那诸葛丰更适合。你若如诸葛丰那般,我反而并不放心。”

孙休的目光微微一震,随即垂下眼帘,拱手道:“大人谬赞了。孙休不敢当。”

司马师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沿着来路慢慢走去。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有些佝偻,却依然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孙休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渐渐远去的背影,沉默了很久。夜风拂过,吹动他的衣袍在月色中轻轻翻卷,仿佛也在为这场出乎意料的对话,无声地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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