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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宁洛阳,拜见双亲(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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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院的烛火轻轻跳动,将母女二人的身影温柔地映在纱窗上。司马令仪坐在羊徽瑜身侧,将这些年来的经历娓娓道来。她说的多是些风土人情、日常琐事,偶尔穿插几件旅途中的趣闻,语气轻松,仿佛那些年不过是一场漫长的游历。羊徽瑜静静地听着,不时点头微笑,目光却始终带着一丝洞悉的了然。她太了解这个孩子了——报喜不报忧,从来都是阿雅的习惯。女子远嫁他乡,本就诸多不易,更何况嫁的还是那富春孙氏。孙氏虽虎踞江东,但内部的勾心斗角、权力倾轧,她身在司马家,又岂会不知?

她轻轻握住司马令仪的手,声音带着一丝心疼,也带着一丝无奈:“令仪,这些年,委屈你了。那孙霸并非良人,这一点,我和你父亲一直都知道。但那时……我们没有别的办法。后来他去了,你却回来无望。我和你父亲每每想到此事,心中都如刀绞一般。再后来,看到国书上写着孙休求娶你的消息,我……”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司马令仪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母亲,我明白。门第之见,加上我与子烈之间还有叔嫂的名分,本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旁的都不重要。”羊徽瑜的声音沉了几分,“重要的是,你们一南一北,身在两个不同的阵营。这世上最难的,便是站在对立之处相爱。”

司马令仪没有反驳,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母亲,我明白。”

羊徽瑜望着她低垂的眉眼,沉默了片刻,声音又温和了下来,带着一丝无奈的慈爱:“若是还在吴地,我和你父亲鞭长莫及,或许还能默许你们二人。可如今你回来了,我们怎么可能让你再与他……”

“母亲,我明白。”司马令仪抬起头,打断了母亲的话,目光中带着一种温柔的坚定,“不说这个了。母亲,我还没有见过桃符呢。听三叔说他很是聪慧,父亲和母亲都对他寄予厚望。”

羊徽瑜微微一怔,顺着她的话头接了下去,语气也轻松了几分:“桃符虽然年幼,却确实聪慧过人。你父亲请了最好的先生教他读书,他倒也争气,小小年纪已能背诵不少文章了。”

司马令仪微微一笑:“那桃符(司马攸)可喜欢什么?头一回见弟弟,总不好空着手去。”

羊徽瑜想了想,笑道:“他近来迷上了一套九连环,天天缠着先生教他解法。你若能寻到一套精巧的九连环送他,他定会欢喜得不得了。”

司马令仪点了点头,将此事暗暗记在了心中。窗外夜色渐深,母女二人相对而坐,絮絮地聊着家常,仿佛要将那九年的空白,在这一夜之间,一点一点地填补回来。她看着羊徽瑜慈祥的脸庞,一时之间不安仿佛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九年时光,如梦初醒,仿佛自己还是当年未入吴地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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