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宁洛阳,拜见双亲(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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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驶过洛阳城门时,夕阳正将整座城池染成一片温暖的金红色。郿县、渑池、函谷关,一路走马观花,车轮碾过官道上的落叶,仿佛比预想中更快地将那座阔别已久的都城送到了眼前。街市上车水马龙,商铺林立,行人如织,叫卖声与笑语声交织成一片繁华的乐章。司马令仪掀开车帘一角,望着窗外那些既熟悉又陌生的街景,一时有些恍惚。仿佛这九年的光阴,不过是一场漫长的旧梦。而梦醒之时,她仍在这座城池之中,从未离开过。
“女郎,到了。”乳母张氏的声音将她从那片恍惚中拉了回来。
司马令仪深吸一口气,在张氏和侍女的搀扶下缓缓走下马车。她站在司马府的大门前,望着那扇朱漆大门和门前那对石狮,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熟悉,却又陌生。她记得上一次站在这扇门前,她才十三岁。如今回来,已是九年后了。九年。她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数字,仿佛在确认这段漫长的时光确实已经过去了。
门前早已有侍女在等候,见她下车,连忙迎了上来,敛衽行礼,声音中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喜悦:“见过女郎!夫人方才听说女郎回来了,激动得不得了,催了奴婢好几回,让奴婢赶紧来接女郎进去。女郎快随奴婢来吧。”
司马令仪微微颔首:“有劳了。”她提起裙摆,跟着那侍女跨过高高的门槛,踏入了那座阔别已久的府邸。她没有回头,但心中知道——孙休没有跟上来。
在她身后,另一名小厮快步走到孙休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这位公子,我家大人有请。这一路上多谢公子护送女郎回来,大人想当面与公子一叙。”
孙休的目光越过那小厮的肩膀,望了一眼司马令仪消失在门内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带路吧。”他又转向司马令仪的方向,声音低了几分,带着只有两人才能听清的温柔:“令仪,你先去见羊夫人。我随后便来。”
司马令仪停下脚步,回过头,目光与他相接。那双眼睛中带着一丝担忧,也带着一丝信任。她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子烈,你要小心。”
孙休微微一笑,那笑意中带着一种让她安心的笃定:“好。”他转身,跟着那小厮,沿着府邸外侧的回廊,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仿佛一道无声的承诺,延伸向那座府邸深处未知的方向。
内院之中,羊徽瑜听到那声“母亲”时,手中的茶盏差点没端稳。她连忙放下茶盏,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一把将正欲行礼的司马令仪揽入怀中。那拥抱带着微微的颤抖,仿佛生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又会消失不见。
“阿雅,我还以为此生见不到你了。”羊徽瑜的声音带着哽咽,眼眶已然泛红。她虽非司马令仪的生母,但多年来无子无女,早已将这个聪慧懂事的女孩视若己出。当年令仪远嫁吴地,她暗中不知哭了多少回,却从不在人前显露。
司马令仪伏在她肩头,感受到那份久违的温暖与慈爱,眼眶也湿了,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母亲,阿雅回来了。”
羊徽瑜松开她,双手捧着她的脸,仔仔细细地端详了许久,泪中带笑:“子元瞒得我好苦。我今日午时才知你要回来。这孩子……你父亲也是,这么大的事,竟一声不吭。”
“不怪父亲。”司马令仪连忙道,“这次阿雅是偷偷回来的,两国国书上都没有写明。父亲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母亲不怪罪,阿雅已是感激不尽。”
“偷偷回来?”羊徽瑜微微一怔。
司马令仪点了点头,声音低了几分:“是孙休……他念我思乡之情,这次出使,便把我混在使团之中带了回来。父亲也是事后才知的。”
羊徽瑜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中带着复杂的情绪,却终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重新握住她的手,温声道:“原来如此。那倒要多谢那个孙休了。若不是他,我还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我的阿雅了。”她拉着司马令仪的手,让她在自己面前转了一圈,仔细打量了一番,目光中满是慈爱与欣慰,“我记得九年前,阿雅只有那么高——如今都长这么高了,人也比以前更加端庄了。阿雅从小就美,如今更是娉婷了。”
司马令仪望着母亲那双含着泪光的眼睛,喉间一酸,忽然跪了下来,声音带着哽咽:“母亲,阿雅不孝。多年未能在母亲面前尽孝,还让母亲日夜挂念担忧。是阿雅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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