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分析,隔岸观火(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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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郊静思庄
秋夜的寒意被紧闭的门窗与室内暖炉驱散,只余一室静谧。司马令仪与孙休相拥而卧,并未立刻入睡,低语着白日里惊心动魄的变故与背后的深意。
“全公主特意派人将那个消息(侍妾有孕)告诉我,”司马令仪枕在孙休臂弯,声音已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与敏锐,“看来,她对我,怕是已经起了疑心。”
孙休把玩着她一缕散落的长发,目光幽深:“自然。孙和‘死而复生’、复立南阳王,虽然明面上是诸葛恪的人手在保护、在推动,但她不是傻子,定然能隐约猜到背后有我的动作。你与我之间……本就暧昧不明,是她在意又难以掌控的变数。她此举,一则是试探你的态度,看你是否真能为她所用,是否会因嫉妒而彻底倒向她;二则,也是想离间你我,让我后院失火,无暇他顾,甚至……让你心生怨怼,转而成为她刺向我的一把更锋利的刀。”
他分析得透彻,全公主的每一步,看似针对司马令仪,实则剑指孙休。
“对了,那孙和……如今是何情形?”司马令仪问起这个突然“复活”的关键人物。
孙休冷笑一声,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与复杂:“孙和虽然复位南阳王,解了幽禁,但经此一劫,早已是惊弓之鸟,心灰意冷。我暗中观察,他如今唯唯诺诺,对朝政毫无兴趣,只求自保,形同废人。诸葛恪就算有心扶他,也是有心无力。一个自己都不想争、也无力争的人,如何扶得起来?在父皇和大多数人眼中,他已然出局。如今朝野关注的焦点,早已不是孙和能否复位,而是……在父皇身后,谁能顺利辅佐亮儿登基,掌控朝局。”
司马令仪若有所思:“确实。以如今的形式,孙和一个被废又复位、却已无斗志之人……”她忽然顿住,脑中灵光一闪,抬眼看向孙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震惊与寒意,“陛下此举……当真凉薄。复立孙和,看似顾念亲情,实则……是把他推出来,作为一个吸引火力、转移矛盾的靶子?”
孙休眼中露出赞许之色,他的令仪,总是如此聪慧,一点就透。他缓缓点头,声音低沉:“他素来如此。帝王心术,何曾真正顾及骨肉亲情?孙奋(孙休之兄)行事荒唐,不成气候,他无需费心控制。如今他自知大限将至,亮儿年幼,朝中诸葛恪、孙峻、我,甚至阿姐(孙鲁班),各方势力盘根错节,互相牵制。他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目标’,来吸引这些势力的注意,让他们互相争斗、消耗,而非将矛头齐齐对准年幼的储君。孙和,这个有过太子名分、又被复立的兄长,正是最合适的‘靶子’。”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他甚至可能……做好了‘去母留子’的准备。潘皇后(孙亮生母)如今看似得意,但她与阿姐不睦,又无强援。父皇一旦驾崩,留下孤儿寡母,若外戚(潘家)或皇后本人稍有异动,或是成为权臣操纵的傀儡,那么‘去母留子’,保全亮儿,清除可能干政的后族,也并非不可能。他复立孙和,或许也有借此敲打、制衡潘皇后一系的意思。”
司马令仪听得心底发寒。孙权对身后事的安排,可谓步步算计,冷酷至极。亲生儿子不过是平衡局面的棋子,发妻与幼子的命运也在其权衡之中。这便是帝王之家,权力面前,温情荡然无存。
“不过如此……也好。”孙休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锐光,“父皇一旦去世,留下的必是一个各方势力犬牙交错、谁也无法独大的局面。谁是下任新皇(表面上必是孙亮),谁就能名正言顺地占据大义名分。但真正要解决的问题,是诸葛恪、孙峻、阿姐……这些人,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他们之间必然有一场恶斗。”
他看向司马令仪,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酷的弧度:“若亮儿真能顺利登基,以他年幼,潘皇后或阿姐摄政,无论是谁,都难以平衡这几方势力,朝局必然动荡,甚至可能引发内乱。届时,无论是谁都非江东之福,也非我愿见。”
“所以,子烈的意思是……”司马令仪隐隐猜到了他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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