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至北郊,静思囚情(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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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王被赐死的旨意下达一月后,另一道旨意送到了已显颓败的鲁王府旧址——废妃司马氏,迁居北郊皇家别苑“静思庄”。
北郊,地偏人稀,远离建业城中心的繁华与喧嚣。庄园依山傍水,林木蓊郁,确实格外清幽,只是这清幽之中,不免带着几分被遗忘的孤寂。马车辘辘驶入庄园大门时,司马令仪掀开车帘一角望去,只见庭院深深,屋舍俨然,却与记忆中的景象重叠——当年她初至江东,暂作“客居”之地,似乎也是这般格局的别苑。
兜兜转转,竟似又回到了原点。
只是比起当年作为“质女”时外松内紧、实则被严密监视的处境,如今这庄园的守卫明显松懈了许多。门口只有寥寥几名老卒,园内洒扫仆役也神情麻木,远非昔日鲁王府或质女别馆那般戒备森严、耳目众多。司马令仪心中了然,这看似“流放”的安排,其中必然有孙休的手笔在运作。他兑现了承诺,为她换来了这方相对自由,也便于他往来的天地。
两宫之争惨烈落幕,鲁王身死,太子被废,最大的障碍与舞台似乎都已消失。对于全公主而言,失去了鲁王这枚明面棋子的司马令仪,利用价值似乎大减,已成“弃子”。但孙鲁班何等精明,她深知司马令仪与孙休之间那斩不断理还乱的关系,更清楚司马令仪北地背景在未来的潜在价值。这枚棋子,并非废弃,而是暂时收起,在需要时,或许会成为更隐蔽、也更关键的一步。
没有了鲁王府的高墙深院、森严规矩,没有了无数双盯着鲁王妃的眼睛,在这僻静的北郊庄园,孙休的到来显得顺理成章,甚至……悄无声息。
是夜,月华如水,静静流淌在静谧的庭院中。孙休披着夜色而来,如同归人。
“如今两宫俱损,朝局看似平静,底下却暗潮汹涌。”孙休与司马令仪对坐轩窗下,声音压得很低,“父皇膝下七子,长子早逝,次子孙和被废,四子孙霸赐死。如今剩下的,除了父皇属意的幼弟亮儿,便只有五弟孙奋,以及……我了。”
他顿了顿,目光幽深:“看似可选之人不多,但正因如此,剩下的每一步,都更需谨慎。父皇经此大变,对年长皇子猜忌只怕更重。”
“子烈,”司马令仪为他斟上一杯清茶,语气温缓却清醒,“两宫血战方歇,尸骨未寒。此刻,绝非崭露锋芒之时。无论陛下属意谁,你更需韬光养晦,静观其变。让该跳的人,继续去跳。”
孙休握住她执壶的手,指尖传来微凉的温度。“我明白。令仪,这些道理,我都省得。”他凝视着她,忽然话锋一转,问了一个出乎意料的问题,“令仪,你想回去吗?回洛阳,回司马家。”
司马令仪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颤,茶水险些溢出。她抬眸,撞进孙休深不见底的眼眸中,那里有探究,有关切,或许……还有一丝她不愿深究的紧张。
“我……”她张了张口,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回去?那遥远的北地,魂牵梦萦的故土,血脉相连的家族……她怎能不想?可回去之后呢?顶着“废妃”、“质子”的身份,在家族中处于何等尴尬位置?更何况……
“孙霸已死,你在盛年。”孙休的声音平稳,却一字字敲在她心上,“若司马家此时接你回去,以北地世家之开放,为你另择佳婿,重披嫁衣,亦非不可能。”
这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司马令仪耳边。她猛地看向孙休,在他脸上寻找一丝玩笑的痕迹,却只看到一片沉静的认真。他是在试探?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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