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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宫之争,如火如荼(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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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风狂卷,烈火烹油。只是这烈火之下,谁为薪柴,谁为看客,而那执火之人,又究竟意在焚毁何物,却犹在未定之天。

东宫,重门深锁,寂静得能听见铜漏单调的滴答声。往日的门庭若市,已成过往云烟,唯余压抑与惶然弥漫在殿阁之间。

太子孙和枯坐案前,面前摊开的书简半晌未翻一页。窗外隐约传来不知何处飘来的丝竹宴饮之声,更衬得东宫冷清如墓。他知道,那是他的好弟弟鲁王孙霸,又在与群臣宴饮取乐。流言、赏赐、越发嚣张的言行……一幕幕涌入脑海,让他胸口阵阵发闷,一股邪火无处发泄,只能狠狠攥紧了拳头。

“殿下,您午膳又没用几口,这样下去,身子如何吃得消?”轻柔的女声在身侧响起,一只素手奉上一盏温热的参茶。是邓氏,他最宠爱的侍妾之一,容颜姣好,性情温顺,尤善解语。

孙和烦躁地挥开茶盏,瓷盏落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吃什么吃!外面怕是都在看孤的笑话!孙霸……他算个什么东西!不过仗着父皇一时偏爱,便如此目中无人!”

邓氏似被吓到,瑟缩了一下,随即眼圈微红,默默蹲下身收拾碎片,声音带着哽咽:“殿下息怒……是妾身不好。只是……只是妾身实在为殿下不平。”她抬起泪眼,怯生生地望着孙和,“妾身听外面伺候的小黄门说,鲁王殿下近日不仅广宴群臣,接受百官朝贺,全寄、杨竺等人更是公然称颂鲁王有‘人君之相’……连、连鲁王妃都以犒赏为名,厚赐那些附逆之臣,听说赏下的财物,比往年东宫岁赐还要丰厚几分……”

她每说一句,孙和的脸色就阴沉一分。听到“鲁王妃厚赐附逆之臣”,他更是额角青筋一跳。

邓氏观察着他的神色,继续低声道:“他们还说……还说陛下已有易储之心,只待寻个合适的时机,便要、便要……”她似是不敢说下去,只用手帕掩面低泣。

“便要如何?废了孤,立他孙霸为太子,是不是!”孙和猛地站起,一脚踹翻身前的矮几,笔墨纸砚哗啦散落一地。他胸膛剧烈起伏,双目赤红,“痴心妄想!孤是父皇册立的太子,名正言顺!他孙霸,也配觊觎储位!还有那些趋炎附势的小人,等孤出去……”

“殿下慎言!”邓氏连忙扑上去,捂住他的嘴,眼中满是惊惶,压低声音道,“隔墙有耳啊殿下!如今这东宫……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鲁王势大,陛下又……殿下如今暂处下风,更需隐忍,万不可授人以柄。”

她依偎进孙和怀里,仰起脸,泪光盈盈,满是信赖与仰慕:“在妾身心里,殿下才是真龙,只是暂时困于浅滩。那鲁王不过跳梁小丑,嚣张跋扈,迟早惹怒天颜。殿下只需保重自身,静待时机,他日风云际会,定能重振东宫声威,将那些宵小之徒一一扫除!”

这番话,既点明了孙霸的“嚣张”和当前的“险境”,又给了孙和一丝“隐忍待时”的希望和“他日必雪耻”的期待,如同在孙和本就燃烧的怒火上,又浇了一勺滚油。

孙和紧紧搂住邓氏,身体因愤怒和一种孤注一掷的激动而微微颤抖。是啊,孙霸算什么东西?那些攀附孙霸的小人,迟早要付出代价!他现在需要忍耐,需要等待……但这份耻辱,他记下了!

“你说得对……孤要忍……”孙和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带着冰冷的恨意,“但这份‘情’,孤绝不会忘!孙霸,全寄,杨竺……还有那些见风使舵的墙头草,你们给孤等着!”

邓氏将脸埋在他胸前,掩去了唇角一丝几不可察的、完成任务后的漠然。全公主交代的事情,她做得很成功。太子的怨恨与鲁王党的嚣张,如同两堆干燥的柴薪,只差一颗火星,便能燃起冲天大火,将彼此,甚至更多东西,焚烧殆尽。

而她,就是那个不断添柴的人。

东宫的孤灯,映照着太子眼中越来越盛的阴鸷火光。而鲁王府的喧嚣,依旧夜夜不休。两股截然相反的气息,在这江东的都城上空,无声地对峙、碰撞,等待着最终爆裂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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