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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阋墙,稚子天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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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内,空气凝固,孙权眉宇间的雷霆之怒几乎要化为实质。太子与鲁王两派近日在朝堂上愈演愈烈的攻讦,各种明枪暗箭的奏报,让他烦不胜烦,胸口一股郁气无处发泄。

“逆子!两个逆子!”他猛地一拍御案,震得笔架乱颤,“太子刚刚解禁几日?就迫不及待地指使那群腐儒,在朝会上大放厥词,攻讦兄弟!他是嫌朕给他的教训不够是不是?!”

他喘着粗气,来回踱步,明黄的袍角带起凌厉的风声。

“还有那个孙子威(孙霸)!”孙权猛地站定,手指几乎要戳破窗纸,指向鲁王府的方向,“他眼里可还有朕这个君父?结交外臣,收受贿赂,赏赐都赏到朕的朝堂上来了!他是不是觉得,朕已经老眼昏花,这江山该换他来坐了?!”

“传旨!”他猛地转身,眼中寒光迸射,对着侍立一旁、吓得面无人色的内官厉声道,“立刻给朕……”

“父皇——!”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刹那,一个清脆稚嫩、带着雀跃的童音从殿外传来,紧接着,一个小小的身影便像只欢快的鸟儿般飞扑进来,直直冲向孙权。

是幼子孙亮。

就在孙亮跑进来的瞬间,孙权脸上那足以冰封一切的震怒,如同被春风拂过的坚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褪去。几乎是本能地,他弯下腰,张开手臂,将扑过来的小儿子稳稳接住抱了起来,方才还紧绷如铁石的面容,已换上了近乎慈和的笑意,虽然那笑意深处,仍残留着一丝未散的疲惫。

“亮儿,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今日的功课可做完了?”孙权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甚至带着点哄劝的意味,与方才的暴怒判若两人。

“做完了!太傅还夸儿臣了!”孙亮搂着孙权的脖子,眼睛亮晶晶的,献宝似的说,“父皇,儿臣今日学了《诗经》里的《常棣》篇!太傅说,这是讲兄弟之间要像常棣之华一样,同心协力,相互友爱、呵护的诗!就像……就像那天在猎场,六哥(孙休)不顾自己危险,从黑虎爪子,父皇?”

孩童的话语清脆真挚,带着未经世事的纯然,却像一颗投入滚油中的清水,让孙权瞬间沉默。

他抱着孙亮,感受着怀里小儿柔软的身体和毫无保留的依赖,耳边回荡着“兄弟既翕,和乐且湛”这八个字,再对比方才心中那两个“逆子”的所作所为,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失望,甚至是悲凉,猛然冲垮了怒气的堤坝。

“亮儿解得真好……常棣之华,鄂不韡韡。凡今之人,莫如兄弟……”孙权低声重复着诗句,目光却有些空茫地望向殿外沉沉的天空。如此浅显的道理,连他年幼懵懂的幼子都明白,都记挂着兄长的舍身相救之恩。可他那些年长的儿子们呢?为了权位,互相倾轧,攻讦不休,何曾有半点“兄弟既翕”的模样?又何曾顾念过他这个父皇的为难与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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