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九斤要当爹(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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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九斤说完这句话以后。
院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刘毅坐在桌边。
手里那支笔还没放稳。
阿柚则直接从桌角飘了起来。
一人一系统。
同时看着韩九斤。
……
韩九斤本来还努力装得挺平静。
被盯久了以后,嘴角终于压不住。
“你俩——”
他说到一半。
意识到阿柚根本不存在于他的视线里。
于是改口:
“你看我干什么?”
刘毅把笔搁下。
“多久了?”
“什么多久?”
“林喜禾。”
“哦。”
韩九斤脸上的笑一下更明显。
“好几个月了。”
刘毅:“……”
他慢慢转头。
看向韩家方向。
再想起刚才屋檐下那几件小得离谱的衣服。
全对上了。
……
“所以那些衣服——”
“给孩子的。”
“我还以为你家哪门亲戚要生。”
“不是。”
韩九斤胸膛不自觉又挺了一点。
“我家的。”
他说“我家的”三个字时,声音明显比前面更有劲。
……
阿柚已经飘到刘毅耳边。
声音压得特别低。
“几个月?”
“他说好几个月。”
“孩子一直在她肚子里?”
刘毅眼皮跳了一下。
没搭理。
阿柚继续:
“那怎么进去的?”
刘毅:“……”
他决定先处理面前这个。
……
“乔爷爷看过?”
“看过。”
韩九斤点头。
“乔青禾也看过。”
“都说还好。”
“喜禾呢?”
“也好。”
“吃饭呢?”
“能吃。”
“睡觉?”
“也能睡。”
“那你紧张什么?”
韩九斤立刻反驳:
“谁紧张了?”
……
刘毅看着他。
没说话。
……
韩九斤也看着他。
两息以后。
视线先飘开。
“我就是来告诉你一声。”
“嗯。”
“又没什么大事。”
“嗯。”
“村里谁家不生孩子?”
“嗯。”
“我一点都不紧张。”
刘毅终于开口:
“你昨天是不是因为找不到剪子跑了三趟?”
韩九斤:“……”
……
前几天。
他来问过剪子。
后来又问过细绳。
再前一点,还跟曹大山借过小刨子。
刘毅当时没把这些事往一起想。
现在一串。
全明白了。
……
“你在做什么?”
刘毅问。
韩九斤沉默一下。
“没什么。”
“摇篮?”
“……”
“真在做摇篮?”
韩九斤立刻抬头。
“你怎么知道?”
“猜的。”
“这么准?”
“你借的东西凑一起,不像准备打猎。”
……
韩九斤脸上那点故作镇定彻底没了。
他朝门外一摆手。
“走。”
“干什么?”
“帮我看看。”
……
刘毅被直接拉去了韩家。
……
刚进院子。
他第一眼看见的不是摇篮。
是林喜禾。
她正弯腰准备端一只装菜叶的木盆。
韩九斤脸色瞬间变了。
“你放着!”
林喜禾动作停住。
“我端个盆。”
“我来。”
“里面就一点菜。”
“那也是盆。”
“……”
林喜禾慢慢站直。
看着自己丈夫冲过去把木盆抢走。
表情非常平静。
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
韩九斤把盆挪到另一边。
又回头。
“你刚才弯那么低干什么?”
“拿东西。”
“叫我啊。”
“你刚才不在。”
“那就等我回来。”
林喜禾看了他一会儿。
“我怀的是孩子。”
“不是腿断了。”
……
刘毅没忍住。
转过头咳了一声。
……
韩九斤脸有点红。
“我也没说你腿断。”
“那你天天盯着我走路干什么?”
“我哪天天盯?”
“昨天我去井边,你跟了两趟。”
“路滑。”
“前天呢?”
“地上有石头。”
“大前天?”
韩九斤不说话了。
……
林喜禾转头看刘毅。
“你来得正好。”
“劝劝他。”
“劝什么?”
“让我自己走路。”
刘毅非常谨慎。
“这个我不参与。”
韩九斤马上道:
“看见没,他也觉得我没错。”
“我说的是不参与。”
“差不多。”
“差很多。”
……
林喜禾懒得跟他争。
把目光落到院角。
“你们不是要看那个?”
刘毅顺着看过去。
……
那里摆着一个还没做完的木摇篮。
准确说。
现在只能算一个摇篮架子。
四边框起来了。
底下也已经装好大半。
可两侧高低不太一致。
连接处有一边明显歪着。
轻轻一碰。
还晃。
……
刘毅蹲下来。
先看。
没立刻动。
韩九斤也蹲到旁边。
“怎么样?”
“你自己做的?”
“嗯。”
“曹叔没帮你?”
“我想自己做。”
刘毅抬眼看了他一下。
……
这话从韩九斤嘴里说出来,有一点意外。
但又不是特别意外。
……
“怎么了?”
韩九斤问。
“没什么。”
刘毅伸手晃了一下摇篮。
咯吱。
整个架子往左偏。
“你准备让孩子睡里面?”
“当然。”
“那他可能每天晚上自己滚到左边。”
韩九斤脸一黑。
“这么歪?”
“你自己看不出来?”
“我看着挺正。”
“你站远一点。”
……
两个人退开。
看。
确实歪。
韩九斤沉默。
“刚才近了没看出来。”
刘毅道:
“你做的时候也一直这么说吧?”
“……”
猜中。
……
刘毅重新蹲下。
把几个接合处逐个检查。
他不是什么木匠高手。
这一年跟曹大山做过不少杂活,学的是最基础的测量、选料、固定和简单修补。
真正复杂的东西不敢碰。
可眼前这个摇篮只是韩九斤自己做歪了。
帮着校正还行。
……
“这里拆。”
“刚钉好的。”
“歪了。”
“能不能硬掰?”
“以后孩子躺里面,你准备让他替你试结实不结实?”
韩九斤立刻开始拆。
“那还是重来。”
……
刘毅拿直木条重新比。
发现不只是一个地方有问题。
“这里也高了。”
“哪?”
“这边。”
“差这么一点。”
“一点也会晃。”
“那磨掉。”
“还有底。”
“底怎么了?”
“你留的缝太大。”
韩九斤低头。
“会掉下去?”
“孩子掉不下去。”
刘毅顿了顿。
“脚可能卡。”
韩九斤脸色立刻严肃。
“改。”
……
刘毅看他一眼。
突然有点想笑。
以前这家伙做东西。
能用就行。
屋顶漏。
自己上去补。
差点把瓦踩塌。
弄水沟。
斧头乱飞。
很多时候都是先干再说。
……
现在一个摇篮底下的木缝宽了一指。
韩九斤都要蹲在那里反复看。
……
人真的会变。
而且变的时候。
自己往往察觉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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