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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九斤成亲(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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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毅非常认真地点头。

“好。”

然后韩九斤又端酒来了。

“这一碗你必须喝。”

刘毅问:

“前面那些不算?”

“这个单独算。”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兄弟。”

刘毅盯着他。

韩九斤今天已经喝了不少。

脸红得比他更厉害。

可眼神很亮。

是真高兴。

“行。”

刘毅接过碗。

“就这一碗。”

旁边有人笑:

“你刚才也这么说。”

“这次真的。”

阿柚在旁边默默记录。

显然完全不相信。

……

酒入口的时候。

其实不算好喝。

乡下自己酿的。

有一点冲。

也有一点浑。

和什么仙酿更沾不上边。

可刘毅今天偏偏觉得很好。

因为对面是韩九斤。

这个人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以后,真正意义上第一个愿意不图什么就跟他一起混的人。

他刚从棺材里爬出来那阵。

村里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太正常。

韩九斤也怕过。

也觉得诈尸晦气过。

可怕归怕。

该来还是来。

后来一起干活。

一起进县城。

一起被鹅追。

一起算那些鸡毛蒜皮的账。

韩九斤想学仙法。

他没乱教。

韩九斤也没因此翻脸。

如今这个家伙居然真成亲了。

……

刘毅端着碗。

忽然问:

“九斤。”

“干啥?”

“高兴吗?”

韩九斤愣了。

像是根本没想到还需要问这个问题。

“当然高兴。”

“多高兴?”

“你喝多了?”

“我没多。”

“那你问的什么话?”

韩九斤抓抓头。

最后咧嘴。

“反正高兴。”

回答很简单。

特别像他。

刘毅也笑。

“行。”

“高兴就好。”

两只粗陶碗碰了一下。

酒洒出来一点。

谁也没在意。

……

阿柚站在旁边。

很安静。

今天她看见了太多东西。

红布。

新衣。

鸡肉。

酒。

借来的桌椅。

一群普通人从清早忙到天黑。

没有系统任务。

没有修士。

没有仙缘。

没有任何世界大事。

就只是一个普通人。

在一个普通村子里。

和另一个普通人成了亲。

可大家真的很高兴。

这种“高兴”甚至没有理由需要解释。

……

天色彻底暗下来以后。

席还没完全散。

已经有人喝多。

有人开始唱不知道什么调子的老歌。

唱得不算好。

嗓门却特别大。

孩子们吃饱以后开始在桌子

大白被人关到后院。

否则它大概能给这场婚礼再添一桩事故。

韩守田今天也喝了酒。

坐在那里笑得比平时多。

韩九斤他娘忙了一整天。

终于能坐下来吃几口热菜。

院里到处都是碗。

地上也不知道谁掉了一根筷子。

一切都很乱。

也很普通。

刘毅却看了很久。

……

他忽然想起之前那时候。

韩九斤说家里准备给他找媳妇。

那时候自己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点时间差的感觉。

因为对普通人而言。

相看。

成亲。

生子。

过日子。

一年一年。

很快就会往前走。

而刘毅不一样。

他有太多时间。

多到“以后”两个字对他而言几乎可以无限延长。

可今天真正坐在这里。

他忽然又觉得。

不能因为别人的一生比自己短。

就把这些普通日子看轻。

恰恰是因为短。

他们才会在今天把能拿出来的好东西都拿出来。

把院子摆满桌子。

杀鸡。

喝酒。

吵吵闹闹。

把“成亲”这件事过得热热乎乎。

……

“刘毅。”

阿柚忽然叫他。

“嗯?”

“你在笑。”

刘毅摸了摸脸。

“有吗?”

“有。”

“那就有。”

“为什么?”

刘毅看向不远处正被一群人围着灌酒的韩九斤。

那家伙已经开始喊:

“真不能再喝了!”

旁边有人立刻笑:

“新郎今天还想跑?”

韩九斤想冲出来。

被两个人又按回去。

刘毅看着这一幕。

笑得更明显。

“因为今天是好事。”

“他成亲,你也高兴?”

“嗯。”

“为什么?”

刘毅想了一下。

酒意让他比平时少了一点绕弯。

“朋友过得好。”

“当然高兴。”

阿柚安静了一会儿。

点头。

“哦。”

她记下了。

但这一次。

没有弹出什么“文明档案”。

也没有任务。

只是记住。

……

后面刘毅到底又喝了多少。

自己都有点算不清。

只记得乔青禾后来从旁边经过。

看他还准备伸手拿酒。

直接把碗拿远了一点。

“够了。”

刘毅反应慢半拍。

“我没醉。”

乔青禾看了他一眼。

“会说这句话的时候,一般都差不多了。”

“谁规定的?”

“你筷子呢?”

刘毅低头找。

桌上没有。

再看。

左手里抓着。

“……”

乔青禾没说话。

但那个眼神已经够了。

刘毅默默把酒碗放下。

阿柚站旁边。

一脸“历史资料又增加了”的表情。

……

席散得很晚。

刘毅最后帮着收了两张桌子。

其实主要是别人收。

他负责扶。

因为一用力走快,脚底就有点飘。

韩九斤自己更没好到哪去。

被人搀着往屋里走的时候,还回头喊:

“刘毅!”

“干什么?”

“明天——”

他想了半天。

像忘了自己准备说什么。

最后一挥手。

“算了!”

刘毅也挥手。

“那你叫我干什么?”

“高兴!”

“……”

理由强大。

无法反驳。

……

回家的路不远。

夜风一吹。

酒意反而更明显。

刘毅走得慢。

阿柚一直飘在旁边。

“你今天走路歪。”

“路不平。”

“这条路你走很多次了。”

“今天更不平。”

“哦。”

阿柚显然不准备和醉鬼争辩。

经过村口时。

刘毅停了一下。

回头。

韩家那边还有灯。

还能隐约听见说话和笑声。

院里一片狼藉。

明天肯定要收拾很久。

账也得算。

借来的桌椅得还。

剩下的酒菜得处理。

婚礼过去以后。

日子还是那些日子。

可又不一样了。

从今天开始。

韩九斤不再只是韩家那个天天被爹催着干活、被大白追着跑的傻大个。

他成家了。

……

刘毅站了一会儿。

忽然笑道:

“真快。”

阿柚问:

“什么快?”

“没什么。”

其实也没多久。

从相看。

到定亲。

到今天。

每一步他都在旁边。

所以才觉得快。

长生让刘毅对“时间很长”这件事有一种天然底气。

可别人生活里的变化,并不会因为他能活很久就跟着放慢。

该来的。

还是会来。

……

回到屋里。

刘毅连《杂记》都没立刻写。

先喝了两碗水。

坐在床边醒酒。

阿柚坐在他对面。

“今天的婚礼结束了?”

“嗯。”

“这就是一整场?”

“差不多。”

“没有别的?”

“你还想看什么?”

阿柚想了半天。

“我不知道。”

她只是第一次完整看完。

所以总觉得是不是还缺什么。

刘毅笑起来。

“普通人成亲就这样。”

“很吵。”

“嗯。”

“很多人。”

“嗯。”

“吃很多东西。”

“对。”

“还喝酒。”

“这个可以少记一点。”

阿柚不听。

“你喝很多。”

“那更不用记。”

“已经记了。”

“……”

刘毅决定明天酒醒再和她讨论档案管理问题。

……

灯光很暗。

酒意也越来越沉。

可刘毅心里却很轻松。

没有修炼突破。

没有新的灵石。

没有系统奖励。

今天甚至一天都没正经修行。

可他一点不觉得浪费。

人活着。

不可能每一天都拿来往前赶。

有些日子。

就是应该坐下来。

吃顿饭。

喝几碗酒。

看朋友成亲。

然后发自内心地觉得——

真好。

……

躺下以前。

刘毅还是勉强把《杂记》翻出来。

字写得比平时歪。

他看了两遍。

才确定没写错。

只写了一句:

“韩九斤,今日成亲。”

后面本来还想记点什么。

笔悬了半天。

最后没写。

阿柚问:

“就这一句?”

“够了。”

“为什么?”

刘毅靠着桌边。

酒意让眼睛有些发沉。

“高兴这种事。”

“记那么细干什么。”

阿柚没说话。

只是把今天看见的一切安静保存下来。

……

刘毅吹灯的时候。

韩家那边最后一点喧闹声仍在夜里隐约传来。

他躺进被窝。

难得没有想灵石藏在哪。

没有想云栖小集。

没有想自己的灵气今天是不是又多了一点。

满脑子都是韩九斤穿着新衣,被一群人围着灌酒时那张又红又傻的脸。

刘毅闭上眼。

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扬。

这一次。

不是因为长生。

不是因为修仙。

也不是因为未来。

只是因为他的朋友——

今天成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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