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学不会的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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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毅开始学基础伤病处理以后,最先让乔百草意外的,是他的手还算稳。
不是天生灵巧。
是肯重复。
第一天包木条。
裹得像粽子。
第二天已经能勉强固定住。
第三天,乔百草换了位置。
不再让他包笔直的木条,而是找来一段带弯的树枝,告诉他:
“当胳膊肘。”
刘毅接过来。
看了半天。
“这树长得挺受罪。”
乔百草眼皮都没抬。
“你再废话,它一会儿伤得更重。”
刘毅老实低头。
阿柚蹲在旁边。
非常认真地看着那根“伤员”。
……
最开始,刘毅还是习惯把布缠得整整齐齐。
一圈压一圈。
看着漂亮。
乔百草伸手按了按。
“手要弯怎么办?”
刘毅一顿。
拆。
重来。
第二次知道留活动位置。
可固定又不够稳。
再拆。
第三次终于像点样子。
乔百草没夸。
只道:
“记住这个松紧。”
“不是越紧越好。”
刘毅点头。
这些天他越来越发现。
很多事情真正做起来,最难的恰恰是“差不多”。
太松不行。
太紧不行。
水太烫不行。
太凉有时候也不合适。
伤口要处理。
却不能看见什么都往里面挖。
越是基础的东西。
越少有一句话包打天下。
……
几日练下来。
刘毅在最简单的包扎方面进步确实很快。
当然。
这个“快”只针对他自己。
离乔百草和乔青禾还差得远。
但至少不会再把一只手缠成粽子。
普通手掌、手臂、小腿这些位置,他已经能按照乔百草教的方法做出基本固定。
有一次韩九斤过来找他。
正好撞见刘毅拿自己的左手练。
布从手腕绕到掌根。
韩九斤站门口看半天。
“你受伤了?”
“没有。”
“那你包什么?”
“练。”
韩九斤一脸无法理解。
“没伤你拿自己练?”
刘毅反问:
“难道等真伤了再第一次学?”
韩九斤想了一下。
居然觉得有道理。
然后伸出胳膊。
“拿我的练。”
刘毅抬眼。
“你这么好?”
“我想看看你会不会。”
刘毅没客气。
真拿他练了一遍。
……
缠完以后。
韩九斤活动两下。
“还行。”
“勒不勒?”
“不勒。”
“松不松?”
“不松。”
刘毅满意点头。
韩九斤看着手臂。
突然问:
“那我现在算伤员?”
“假的。”
“那我能不能少劈一捆柴?”
“你问你爹。”
“……”
韩九斤迅速把布拆了。
他觉得这门手艺对逃避劳动暂时没有帮助。
阿柚在旁边笑了很久。
……
乔百草也渐渐开始给刘毅加一点别的。
如何看表面伤口。
什么样的血能先按压。
什么情况不能只靠一块布。
扭伤后先别急着硬揉。
有木刺、石屑时,浅的和深的处理方式不同。
这些都只是最粗浅的东西。
乔百草从来没让刘毅觉得:
学会这几条,你以后一个人就什么伤都能治。
反而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
“拿不准,就别装会。”
这一点刘毅接受得特别快。
因为很符合他的性格。
会就是会。
不会就找会的人。
活命不需要面子。
……
乔青禾有时候也拿他当帮手。
“把干净布拿来。”
刘毅能立刻知道放在哪里。
“这包药分成三份。”
认识的就分。
不认识的先问。
“把这个孩子手上的旧布拆开。”
刘毅也已经不会手忙脚乱。
有次一个村民劈柴时在虎口划开一道不深的口子。
乔百草看过。
确认只是普通伤。
清理完以后,直接把布递给刘毅。
“你来。”
伤者立刻看刘毅。
刘毅也看对方。
双方沉默。
最后那人问:
“你学会了吗?”
刘毅很诚实。
“正在学。”
那人脸上顿时有点不安。
乔百草在旁边道:
“我看着。”
对方这才把手伸出来。
刘毅:“……”
信任全来自监考老师。
……
不过这一回,他做得不差。
动作比练木条时慢。
毕竟真手会动。
伤者还会疼。
布绕到伤口附近时,男人嘶了一声。
刘毅立刻停。
“太紧?”
“刚才碰着疼。”
“现在呢?”
“行。”
刘毅继续。
全部弄完。
乔百草检查一遍。
只重新调整了一个位置。
“这里再松一点。”
刘毅照做。
伤者低头看看。
活动两下手指。
最后道:
“还真行。”
刘毅莫名比成功引出一次火星还高兴一点。
不是因为这本事多高级。
是终于从木条进化到真人了。
……
这种顺利持续到乔百草说:
“今天学点脉。”
刘毅当时正在叠布。
动作立刻停了。
“诊脉?”
“嗯。”
刘毅精神一下起来。
包扎再怎么有用。
看起来终究是外伤处理。
诊脉就不一样。
这两个字一出来。
立刻有一种正式进入医术门槛的感觉。
刘毅甚至下意识坐直。
阿柚也从屋角飘过来。
看上去比他还感兴趣。
乔百草看见他的表情。
“别高兴太早。”
“先摸到再说。”
“脉还能摸不到?”
刘毅觉得这要求很基础。
然后一分钟以后。
他发现——
真能。
……
乔百草把手腕递过来。
告诉他位置。
刘毅两根手指按下去。
没感觉。
挪一点。
还是没感觉。
再用力。
乔百草道:
“你想按死它?”
刘毅立刻松。
终于。
指腹
一下。
一下。
规律而清晰。
刘毅眼睛一亮。
“有了。”
“什么样?”
“在跳。”
乔百草:“……”
老人看他半晌。
“脉不跳才该出事。”
阿柚扭开脸。
肩膀轻轻动。
刘毅一眼就知道她在笑。
“第一次。”
他给自己找理由。
乔百草倒没笑。
“再摸。”
……
这一次。
老人先告诉他应该注意什么。
快慢。
强弱。
是否整齐。
不同位置的感觉。
刘毅认真听。
听得很懂。
理论一点都不复杂。
至少听起来是。
然后再次把手搭上去。
“怎么样?”
乔百草问。
“挺稳。”
“还有?”
“在跳。”
“……”
又回去了。
刘毅皱眉。
认真感受。
“比刚才……好像重一点?”
乔百草看着他。
“我一直坐这没动。”
“那可能是我按重了。”
“……”
第一次诊脉。
以失败告终。
刘毅并没有太在意。
哪有人第一次就会。
很正常。
……
第二天。
继续。
这回换乔青禾。
刘毅把手指搭在她腕上。
阿柚蹲旁边盯着。
乔百草问:
“和昨天有什么不同?”
刘毅认真感受。
“快一点。”
乔百草:“确定?”
“确定。”
乔青禾在旁边平静道:
“你先数。”
刘毅真数了。
过了一会儿。
表情慢慢变得僵硬。
好像……
没快。
至少没他最初判断得那么明显。
“重新说。”
乔百草道。
刘毅只好改口。
“差不多?”
“你问我?”
“……”
第二次。
又没搞明白。
……
第三天。
乔百草找了两个刚干完活回来的人。
一个刚坐下没多久。
呼吸还没完全平。
另一个已经休息一阵。
这次差别应该明显。
刘毅摸第一个。
能感觉到快。
再摸第二个。
也能感觉到慢一些。
终于答对。
他刚松口气。
乔百草又让两人坐一阵。
重新换顺序。
刘毅再摸。
开始犹豫。
“这个是刚才那个快的?”
“你先别管是谁。”
“只说你摸到什么。”
刘毅闭眼。
感受半天。
“有点快。”
乔百草问:
“有点是多少?”
刘毅:“……”
这句话把他问住了。
他确实能感觉到脉在跳。
甚至明显快慢差距时也能判断。
但一旦差别小。
他的感觉就开始乱。
越认真。
越分不清。
手指
可除了“跳”以外。
那些乔百草说得清清楚楚的细微差别,到了刘毅手里就跟隔了一层雾似的。
……
最开始。
刘毅觉得是练得少。
那就练。
他最不怕重复。
韩九斤被他抓来摸了几次。
曹大山也被问过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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