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半块灵石(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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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那家药铺以后,刘毅没有立刻回城门。
秋集还没散。
日头已经偏西,街上的人却依旧很多。
卖完东西的人开始往外走。
刚进城的人还在往里挤。
挑担子的。
牵牲口的。
推独轮车的。
吆喝声一阵接一阵。
韩九斤走在最前面。
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了一小把炒豆子。
刘毅看见的时候,沉默了两息。
“哪来的?”
“买的。”
“你不是没钱?”
“还有一点。”
“刚才饭铺你舍不得吃。”
“炒豆便宜。”
韩九斤说完,往嘴里扔两颗。
咔嚓。
咔嚓。
非常满足。
刘毅忽然觉得,这人其实比自己更懂一个道理。
大钱花不起。
小钱也不能耽误嘴。
乔青禾走在旁边。
药篮已经轻了很多。
今天卖药的钱重新收好后,她明显放松不少。
三个人沿着县城偏东的一条街往回走。
刘毅一路还在看。
看铺子。
看价。
看人。
看别人怎么把东西从手里变成钱。
阿柚也一直跟在旁边记录。
刚走到一条不算宽的巷口,她忽然停住。
“刘毅。”
“嗯?”
“那边。”
“什么?”
“有灵气。”
刘毅脚步猛地停下。
他现在刚刚真正踏进感气这一层。
灵气感知远谈不上敏锐。
平时安静修炼,都得静下心才能一点点捕捉。
在人声嘈杂的县城里,更是什么都感觉不到。
可阿柚不同。
她没有说那里有什么宝物。
也没有说是谁。
只是提醒:
有刘毅已经接触过的那种灵气波动。
刘毅顺着她看的方向望过去。
巷子不深。
前面摆着几只普通摊子。
卖旧书的。
卖竹器的。
还有一个老汉摆着些磨损严重的铜器。
再往里面。
人反而少了。
只有几个人站在墙边。
不像赶集的村民。
衣服也未必多好。
可气质和周围的人明显有点区别。
刘毅第一眼没敢确认。
第二眼看见其中一人腰侧露出半截带鞘短剑。
心里顿时一动。
修士?
他来安平县两次。
这是第一次在县城街上真正碰见其他修炼者。
梁不二当然也是修士。
可梁不二当初的出场方式实在太特别。
从天上掉下来。
落进粪坑。
后面又一直带伤。
刘毅虽然因此确认了修仙世界真的存在,却始终没有真正见过:
正常情况下。
修士之间是怎么生活的。
怎么交易的。
怎么花钱的。
现在终于碰上了。
“怎么不走了?”
乔青禾发现他停下。
刘毅没有说阿柚的提醒。
只抬了抬下巴。
“那边像是在卖东西。”
韩九斤已经往里看。
“没啥好东西吧?”
“去看看。”
刘毅道。
“不是你说看看也不要钱?”
韩九斤立刻认同。
“对。”
三个人改变方向。
往巷子里面走。
……
靠墙的地方铺着一块灰布。
卖东西的是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
衣服旧。
袖口磨得发白。
不像什么高高在上的仙门人物。
如果不是面前摆着几样明显不属于普通集市的东西,刘毅可能会把他当成一个跑远路的普通商贩。
灰布上东西不多。
两只小瓷瓶。
一叠裁好的黄纸。
三块颜色不同的矿石。
还有几株用细绳束着的草。
草不大。
也没有发光。
更没有香气飘十里。
看起来甚至不如乔青禾药篮里那些处理整齐的药材卖相好。
可刘毅只靠近几步。
胸腹之间那一点极微弱的气感,竟隐隐有了反应。
很轻。
轻到不仔细分辨几乎会以为是错觉。
他没有继续往前挤。
只站在人群外围。
阿柚低声道:
“那几株草里面有一点灵气。”
刘毅心中一凛。
灵草。
这两个字第一次从故事和梁不二的口述里,变成真正摆在眼前的东西。
韩九斤压低声音。
“那是什么草?”
刘毅摇头。
“不认识。”
“乔青禾呢?”
乔青禾也摇头。
“没见过。”
三个人都没装懂。
乔青禾甚至只看两眼就没再往前。
她学的是普通药材。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这反倒让刘毅更谨慎。
……
摊前正有另一个人在挑货。
也是一身普通短衣。
年纪不大。
腰间挂着布袋。
手掌粗糙。
没有仙气飘飘。
也没御剑。
他蹲下。
拿起一株低矮灵草。
仔细看根。
看叶。
又在指间轻轻捻了一下。
摊主道:
“根没伤。”
“刚采不久。”
“灵气散得不多。”
买家没有立刻信。
自己检查了一会儿。
“年份浅。”
“本来就是低阶货。”
“年份真够,我还摆这里?”
“多少?”
摊主伸手。
没有报铜钱。
也没有报银子。
只道:
“半块。”
买家皱眉。
“贵了。”
摊主笑。
“秋集就这一株。”
“嫌贵可以等。”
“下次有没有,不一定。”
“半块。”
买家继续压。
“两枚灵钱?”
摊主摇头。
“不换。”
“只收灵石。”
刘毅站在外面。
眼神越来越认真。
灵石。
终于听见了。
梁不二曾经提过修炼离不开钱。
也讲过低阶修士间常用的东西。
可那时刘毅连气都感不到。
听这些概念。
就和听另一个世界的物价差不多。
知道。
却没有感觉。
现在不同。
那株草就摆在那里。
有人真拿钱买。
有人真开价。
修仙终于从一句:
“以后很花钱。”
变成眼前一笔真正的交易。
……
买家和摊主来回讲了几句。
最后价格没压下来。
依旧——
半块灵石。
对方明显犹豫了一会儿。
最后还是从腰间布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刘毅下意识往前看了一点。
很小。
大约只有半个指节那么大。
形状并不规整。
像是从一块更大的东西上切下来的。
灰白中透着一点微光。
不是特别亮。
甚至在下午日光下很容易被忽略。
可它被拿出来的一瞬间。
刘毅体内那丝微弱灵气的反应,比刚才看见灵草时更清楚了一点。
就是这个。
灵石。
真正的修士货币。
摊主接过。
放在手里掂了掂。
又用指甲在边缘刮了一下。
最后才点头。
买家收起灵草。
交易结束。
没有霞光。
没有宝气冲天。
没有天地异象。
就和刚才乔青禾卖药差不多。
看货。
谈价。
付钱。
拿走。
可刘毅盯着那半块灵石。
半天没移开眼。
……
韩九斤显然也听见了。
等买家走远。
他压低声音问:
“刚才那石头就是钱?”
“对修士来说应该是。”
“能买粮吗?”
“……”
刘毅被问住。
想了想。
“应该能换成普通钱。”
“那值多少?”
刘毅摇头。
“不知道。”
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他知道半块灵石买走了一株低阶灵草。
可半块灵石对普通人到底意味着多少?
目前没有直接换算。
不能乱猜。
更不能凭前世游戏经验说:
一块灵石等于多少铜钱。
这个世界自己的货币体系。
得自己查。
摊主刚才显然也不怎么愿意收普通钱。
至少在修士交易里。
铜钱很可能根本不好用。
刘毅低头摸了摸自己的钱袋。
里面有几枚铜钱。
今天还因为吃饭太贵,肉都没舍得吃。
再看刚才那块灵石。
突然产生了一种极其强烈的——
贫穷感。
不是:
“我钱少。”
而是:
“我好像连人家用的钱都没有。”
……
阿柚飘在旁边。
也盯着摊位。
“那个灵石里面灵气比你的多。”
“我知道。”
“很多。”
“别比较。”
“我只是记录。”
“……”
刘毅不想知道自己修了这么久的一点灵气,到底值人家几粒石头渣。
太伤自尊。
他反而把注意力放回那株刚被买走的低阶灵草。
“不知道那是什么。”
阿柚道:
“要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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