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事情到这里为止(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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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但凡严三河再狠一点,结果真不好说。
“乔青禾!”
他转头就喊。
不用喊第二遍。
乔青禾已经从围过来的人群后面快步走出。
看见牲口棚里的场面。
第一反应不是问发生了什么。
而是看梁不二肩膀。
脸当场沉下来。
“谁让你动手的?”
梁不二虚弱道:
“情况……”
“我问谁让你动手。”
梁不二闭嘴。
乔青禾又看刘毅。
刘毅立刻指韩九斤。
“他通知的。”
韩九斤急了。
“是我去叫梁不二,可——”
乔青禾又看韩九斤。
韩九斤也闭嘴。
阿柚飘在旁边。
很小声:
“她好凶。”
刘毅心里回:
专业人士生气的时候少插嘴。
乔青禾先处理梁不二。
韩九斤帮忙扶。
几个赶来的村民看着满地狼藉,一头雾水。
韩守田也很快到了。
看见儿子手里拿棍。
刘毅腿上流血。
梁不二肩膀全红。
脸立刻变了。
“咋回事?”
刘毅回答很简短。
“找梁不二的人回来了。”
“人呢?”
“走了。”
“还回来吗?”
刘毅停了一下。
“不知道。”
韩守田没有继续追问。
而是看了看越来越多的村民。
“都散了!”
“棚塌了有什么看的?”
“该干活干活!”
“九斤,待会你留下修棚!”
韩九斤脸垮下来。
“爹,我——”
“闭嘴!”
韩九斤认命。
刘毅忽然觉得这件事最后最大的受害者,很可能是韩九斤。
架打了。
人背了。
消息跑了。
最后棚还得他修。
很完整。
……
人群散去以后。
乔青禾先把梁不二带到附近空屋重新处理伤口。
刘毅自己腿上也挨了一刀。
手臂一处。
脖子还有细口。
胸前衣服更是裂得难看。
乔青禾看完他。
第一句话:
“你挺能耐。”
刘毅坐在凳子上。
“不敢。”
“一个凡人敢往修士刀底下钻。”
“是他堵我。”
“你不会喊?”
刘毅看她。
“喊你们来送人头?”
乔青禾不说话了。
这句话不好反驳。
过了一会儿。
她才低声道:
“下次先跑。”
“我也想。”
刘毅看着自己腿。
“腿确实有点软。”
乔青禾没忍住瞪他。
刘毅也不再贫。
老老实实让她清伤。
好在严三河确实没真想第一时间杀他。
几处刀伤都不深。
最严重的反而是前面被灵力撞飞以后胸口那一下。
乔青禾按了几处。
刘毅疼得直吸气。
“骨头应该没断。”
“真的?”
“你想断?”
“不想。”
“那就少动。”
“账还能算吗?”
乔青禾抬头。
“你现在还想账?”
刘毅认真道:
“三天后交粮。”
乔青禾沉默。
最后只说:
“坐着算。”
这就算批准了。
……
梁不二那边折腾到下午。
伤口重新包好以后,人才真正缓过来。
刘毅过去时。
梁不二靠着墙坐。
旧飞剑就放在手边。
乔青禾正在收药。
她看见刘毅。
“说完话就让他睡。”
“知道。”
等乔青禾出去。
屋里只剩刘毅、梁不二和没人能看见的阿柚。
刘毅坐下。
第一句话:
“你明天走?”
梁不二看他。
“你听出来了。”
“嗯。”
“不能再留。”
“我知道。”
没有客套。
也没有假装挽留。
事情到了现在,这个判断很清楚。
严三河已经确认梁不二在杏花村。
今天能退。
不代表永远退。
另一个追踪者也可能回来。
梁不二继续留在这里。
就是把一个散修之间的麻烦长期钉在村里。
刘毅不接受。
梁不二自己同样不接受。
“明天早上。”
梁不二道。
“我走。”
“你这个伤?”
“走慢一点。”
“能御剑?”
“别想了。”
梁不二苦笑。
“今天能催动几次灵力,已经算拿命硬撑。”
“那你往哪走?”
“先离开杏花村。”
“之后再说。”
刘毅皱眉。
“不安排路线?”
“安排得越细越容易被堵。”
梁不二道。
“严三河现在知道我能动。”
“不会再轻易贴太近。”
“只要出了村。”
“我有办法把他们往别处带。”
刘毅没有追问是什么办法。
专业领域不同。
这种时候梁不二比他懂。
他只问最重要的一句:
“会回来找村里麻烦吗?”
梁不二沉默片刻。
“这两个人是冲我来的。”
“不是冲村子。”
“今天严三河如果真想把事情闹绝。”
“就不会退。”
“等我离开,他们继续留在这里没有意义。”
刘毅点头。
这个判断和他一样。
但不能把希望全押在对方讲理。
“村里还是得准备。”
“准备什么?”
“真回来怎么办。”
梁不二看他。
“你准备跟修士打?”
刘毅立刻摇头。
“搬人。”
“躲。”
“报官。”
“能用什么用什么。”
梁不二笑了一下。
“这才像你。”
“我本来就这样。”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梁不二忽然道:
“今天谢谢。”
刘毅愣住。
“谢什么?”
“没把我位置说出去。”
刘毅想了想。
“主要是说了也不确定他会不会放我。”
“……”
梁不二本来还有点感动。
一下少了一半。
刘毅继续:
“而且你答应教我的东西还没教完。”
“……”
剩下那一半也快没了。
梁不二没好气:
“就惦记这个?”
“不然呢?”
“我一条命。”
“值钱吗?”
梁不二沉默了。
散修的命……
有时候还真不一定值几个钱。
刘毅见他不说话。
反而笑了一下。
“开玩笑的。”
“你救过我一次。”
梁不二皱眉。
“什么时候?”
“刚才。”
刘毅指了指自己脖子那道浅口。
“严三河刀都架这里了。”
“你来晚一点。”
“我现在可能已经不用吃晚饭了。”
梁不二:“……”
这个描述听着不怎么吉利。
但确实是事实。
刘毅又道:
“所以前面的事到这就算了。”
“你教我一点。”
“我帮你一点。”
“你今天再帮我一点。”
“没必要一直算谁欠谁。”
梁不二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
轻轻点头。
“行。”
刘毅也点头。
“那事情到这里为止。”
这句话既是说他们之间。
也是说这场追杀。
梁不二明天离村。
严三河不再留在杏花村。
村子回到自己的问题上。
交粮。
吃饭。
算账。
活着。
不能因为天上掉下来一个修士,就把整本日子都拽到别人身上。
刘毅站起来。
腿一疼。
又坐回去。
梁不二看他。
“不是要走?”
“缓一下。”
“腿软?”
“刀伤。”
“你刚才不是挺能跑?”
“那叫临场发挥。”
梁不二终于笑出声。
笑到一半牵动伤口。
又“嘶”了一下。
门外乔青禾立刻开口:
“梁不二。”
笑声瞬间没了。
刘毅也闭嘴。
两个人对视一眼。
忽然有一种同病相怜的默契。
阿柚趴在半空,已经笑得肩膀直抖。
……
傍晚。
刘毅一瘸一拐回到自己破屋。
门口那根严三河留下的灵线已经不见了。
阿柚蹲在那里检查半天。
“真的没了。”
“嗯。”
“他收走的?”
“不知道。”
刘毅没有再纠结。
不管是谁弄走。
至少门口终于能正常走了。
他推开门。
第一次不用翻窗。
竟然还有点不习惯。
阿柚飘进来。
“刘毅。”
“嗯?”
“明天梁不二就走了。”
“我知道。”
“那你还学修仙吗?”
刘毅动作停了一下。
桌上。
那几张粮账还没算完。
屋顶还是漏。
家里依旧没米。
外面还欠着棺材钱、药钱。
自己连真正的第一缕灵气都没稳定感受到。
修仙这两个字距离他,仍然远得很。
可刘毅想起那个夜晚。
自己坐在旧粮窖里。
曾经有那么一瞬。
感觉到空气里似乎掠过一缕很淡的东西。
也想起严三河随手一推,自己整个人就飞出去。
再想起梁不二今天握剑站在门口。
这条路——
得走。
不是为了争天下。
更不是为了哪天回头砍死谁。
只是因为在这个世界。
他既然想活很久。
就不能永远靠运气躲过每一把刀。
刘毅坐下来。
重新拿起粮账。
“学。”
阿柚问:
“可你很慢。”
刘毅翻开第一页。
“慢就慢。”
“梁不二都要走了。”
“他走他的。”
“我练我的。”
“那明天呢?”
刘毅抬眼。
窗外暮色一点点落下来。
“明天先送他走。”
“然后——”
他低头看向桌上的账。
“该算我们的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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