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事情到这里为止(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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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不二说完这句话,往前迈了一步。
仅仅一步。
刘毅就看见他肩头包扎好的布重新渗出血。
很快。
从一点暗红,慢慢扩开。
刘毅脸色当场就黑了。
这哪像“剩下的我来”。
分明像“剩下的血我来流”。
“你伤口裂了。”
“知道。”
“知道你还动?”
“那你来?”
刘毅立刻闭嘴。
非常识时务。
他要是能来,刚才也不至于让严三河拿刀架脖子。
实力差距这种东西,不能靠嘴硬消失。
韩九斤站在牲口棚外,手里还拎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抄来的木棍。
看见严三河的刀。
又看梁不二的飞剑。
最后低头看自己手里的棍子。
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刘毅看见了。
“再远点。”
韩九斤立刻又退两步。
“你呢?”
“我腿伤了。”
“那我背你?”
“现在别过来!”
严三河就在几步外。
韩九斤真冲进来背人,跟主动添一个人质没区别。
刘毅扶着门框往外挪。
每迈一步。
大腿外侧都火辣辣地疼。
好在伤口不算深。
还能走。
梁不二没有回头。
手里的旧飞剑横在胸前。
严三河脸上那点先前压着刘毅时的从容,已经彻底没了。
“你伤成这样,还能动几次灵力?”
梁不二问:
“要不你试试?”
严三河没有马上动。
刘毅靠到门外。
终于可以完整看见两个人的位置。
牲口棚本来就窄。
房梁刚塌了一截。
地上全是碎木。
石灰。
草料。
破掉的围栏。
这种地方,别说两名修士真正放开打。
普通人跑两步都容易踩东西摔一跤。
梁不二显然也知道。
所以他根本没打算出去。
严三河同样没有。
两人谁都没有抢着先动。
刘毅忽然明白过来。
这和自己刚才完全不同。
自己面对严三河时,严三河知道一旦认真就能压住他。
所以敢追。
敢逼。
敢不断缩距离。
可现在面对梁不二——
哪怕梁不二重伤,严三河也不敢确定自己一定吃得下。
只要存在可能被反咬一口。
修士也会犹豫。
修士一样怕死。
想到这里。
刘毅心里那种“凡人与修士之间隔着一道完全无法理解的天堑”的感觉,反倒稍微淡了一点。
强是真的强。
但不是神。
会流血。
会发热。
会算风险。
也会怕拼命。
严三河先动了。
不是冲梁不二。
而是突然向右侧踏出一步。
想绕。
梁不二手中飞剑同时一偏。
嗡!
刘毅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听见那种声音。
不是普通铁器破空。
更像剑身内部有什么东西忽然震了一下。
下一瞬。
地上的一截断木突然弹起。
啪!
正好砸向严三河脚下。
严三河被迫停步。
短刀一挑。
断木飞开。
梁不二已经趁这个空档逼近半步。
剑没飞。
人也没飞。
就是最简单的一刺。
严三河却立刻后退。
刀锋碰上剑尖。
“铛!”
很清的一声。
刘毅只觉得耳膜跟着一震。
严三河退半步。
梁不二也退。
更麻烦的是——
梁不二肩上的血一下涌得更多。
刘毅看得眼皮直跳。
再打下去,严三河还没倒,梁不二可能先因为伤口裂开把自己放干。
“梁不二。”
他忍不住开口。
“别硬拼。”
梁不二余光扫他。
“我知道。”
严三河冷笑。
“知道?”
“你这伤,再出两剑都悬。”
梁不二没否认。
“那你过来。”
严三河不动。
刘毅在旁边看得非常清楚。
嘴上一个比一个硬。
身体一个比一个诚实。
梁不二不追。
严三河也不冲。
谁都想让对方先冒险。
刚才还生死一线的场面,竟然出现一种诡异僵持。
阿柚飘在刘毅旁边。
小声问:
“他们为什么不打了?”
刘毅低声道:
“都怕亏。”
“修士也怕?”
“命只有一条。”
他说完才顿了下。
严格来说,自己的寿命是另一回事。
可命也只有一条。
长生不等于能复活。
死了就是死了。
这点他比谁都记得牢。
严三河忽然把目光转向刘毅。
仅仅一眼。
梁不二手中飞剑立刻往旁边一封。
“看他没用。”
严三河道:
“我今天本来就没想杀他。”
刘毅:“……”
你刀都压脖子了。
这叫没想杀?
不过他没拆台。
严三河继续:
“把人交出来。”
“这事和杏花村没关系。”
梁不二问:
“交谁?”
“少装。”
“我现在就在这。”
梁不二看着他。
“你要找的是我。”
“我出来了。”
“还想找谁?”
严三河脸色渐沉。
“你以为你能保他们?”
“保不了。”
梁不二回答得出奇干脆。
“那就让开。”
“不让。”
“为什么?”
梁不二沉默了一下。
“他们捞过我。”
刘毅嘴角抽动。
能不能不在这种严肃场合提“捞”?
他脑子马上自动补出了粪坑。
韩九斤显然也想到了,神情异常复杂。
严三河却不知道这句话背后有多大的味道。
只觉得梁不二为了几个凡人要跟自己死磕。
“就为这个?”
“还有药。”
“还有吃的。”
梁不二举起剑。
“我梁不二再穷。”
“也没穷到别人救完我,我转头把人卖了。”
很普通的一句话。
没什么豪气冲天。
刘毅却沉默了。
梁不二的逻辑和他有点像。
救不救,是一回事。
既然做了,就得把已经做过的事算进去。
不是为了当好人。
只是不能太不像个人。
严三河显然谈不下去了。
脚下一错。
这一次突然往门外冲。
不是杀梁不二。
是走。
刘毅几乎立刻反应过来。
“别拦死!”
梁不二本来已经横剑。
听见这句话,动作极轻地顿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
严三河冲到门边。
梁不二的剑随后斜斜压过来。
没有刺胸口。
而是封侧路。
严三河只能往刘毅之前弄塌的那堆碎木方向踩。
“咔!”
脚下腐木断裂。
身体失去平衡一瞬。
梁不二的剑锋已经抵近。
严三河仓促挥刀。
铛!
火星一闪。
整个人被逼退回棚内。
严三河脸色彻底难看。
“你想留下我?”
“没有。”
梁不二喘得已经有些明显。
“只想让你明白一件事。”
“什么?”
梁不二抬剑。
“我现在伤重。”
“杀你可能不行。”
“但你真要继续纠缠——”
他往旁边那根剩下的半截横梁看了一眼。
“我拖你一起躺几个月,应该还办得到。”
严三河眼神一变。
刘毅也跟着看了一眼屋顶。
心里忽然冒出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这个牲口棚是公用的。
今天已经塌一半。
剩下一半要再塌——
谁赔?
随即赶紧把念头压下去。
人命关天。
现在先别算建筑维修费。
梁不二没有再进攻。
只是用剑压着严三河离开的最好路线。
严三河也终于开始重新判断。
他追的是梁不二。
本来以为对方伤势已经重到没有反抗能力。
现在看来不对。
梁不二确实很虚。
可还没虚到任人宰割。
最重要的是。
这里不是荒山。
是村子。
外面已经有人注意到牲口棚动静。
远处开始传来脚步。
“怎么了?”
“刚才啥声音?”
“棚塌了?”
“九斤在那!”
村民要来了。
严三河脸色更冷。
修士斗起来,凡人围观不是什么好事。
可人越多。
他越不方便继续。
除非准备把事情彻底闹大。
而这原本就只是一场散修之间的追杀。
不是灭村。
不值得。
严三河终于把刀慢慢往下压。
梁不二也没趁机出剑。
两个人目光一直锁着对方。
“梁不二。”
严三河道。
“你今天能站着。”
“明天未必。”
梁不二说:
“那明天再说。”
“你护不了这个村多久。”
“我也没打算一直护。”
严三河皱眉。
梁不二却没解释。
刘毅先听懂了。
这里不能继续待。
事情闹到现在。
梁不二藏在杏花村的事实已经彻底暴露给严三河。
继续藏没意义。
而且只会把整个村子长期拖进风险。
梁不二必须走。
严三河显然也慢慢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冷冷看刘毅一眼。
又看韩九斤。
最后重新看梁不二。
“让路。”
梁不二这次让了。
不是完全放开。
只侧开半步。
留出一条刚好可以离开的窄路。
严三河握着刀。
一步。
两步。
从梁不二身边经过。
双方距离最近时甚至不到两尺。
刘毅都替他们紧张。
生怕谁脑子一热。
突然补一下。
好在都没有。
严三河走出牲口棚。
看到外围已经有几名村民正跑过来。
他没有停留。
直接往村外走。
韩九斤小声:
“就让他走?”
刘毅立刻道:
“不追。”
韩九斤问:
“为啥?”
刘毅看他。
“你去?”
韩九斤看看自己手里的木棍。
不说话了。
梁不二同样没有追。
甚至等严三河走出十几步以后,他手里的剑便猛地往下一沉。
整个人晃了一下。
刘毅脸色一变。
“扶!”
韩九斤赶紧冲上去。
一把把人架住。
梁不二肩头的布已经红了大半。
嘴唇都白了。
刘毅看得心里直骂。
就这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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