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真只是个病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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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在那里。”
阿柚指着远处那片黑沉沉的树影。
刘毅没有回头。
也没有停。
他只是把脚步放得和平时一样,沿着村边那条土路慢慢往自己住处走。
夜里的杏花村很静。
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
风吹过田埂,湿草摩擦出细碎的沙沙声。
刘毅的后背却一点点绷紧。
严三河还在。
而且刚才自己从旧粮窖出来之后,对方仍然在附近。
是不是看见了自己?
刘毅不知道。
看见多少?
也不知道。
这种什么都不能确定的感觉,比正面有人拿刀指着他还难受。
阿柚跟在旁边。
难得没说废话。
直到走出很远,她才小声问:
“他会不会已经知道梁不二在那里?”
刘毅依旧没有转头。
“不知道。”
“那怎么办?”
“先回去。”
“你不换地方?”
“不换。”
阿柚一愣。
“为什么?”
刘毅低声道:
“如果他刚才真看见我从粮窖附近出来,现在马上转移梁不二,只会再给他一次确认机会。”
“如果他没看见——”
“我们自己乱动,反而会把痕迹送到他眼前。”
阿柚皱着小脸想了想。
“那就什么都不做?”
“今晚先不做。”
刘毅抬头看见自己的破院。
“他既然盯我。”
“迟早会来试。”
梁不二刚刚才提醒过。
严三河不是那种只会躲在远处盯人的性子。
真起了疑。
早晚会靠近。
与其自己乱猜。
不如等他出手。
刘毅推开院门。
吱呀——
木门在夜里响得格外清楚。
他走进去。
关门。
插门闩。
然后第一件事不是看窗外。
而是点灯。
烧水。
把桌上乱放的粮册收起来。
动作一件接一件。
正常得不能更正常。
阿柚却已经飘到窗边。
偷偷往外看。
“看不到了。”
“别找。”
“为什么?”
“真要盯人,不会一直站在同一个地方。”
阿柚回过头。
“你怎么知道?”
刘毅给自己倒了碗水。
“公司里有人想看你上班摸不摸鱼,也不会天天站你工位后面。”
“公司是什么?”
“……”
刘毅一顿。
“以前干活的地方。”
“哦。”
阿柚似懂非懂。
刘毅喝完水,坐到床边。
心里却没有表面那么平静。
今天有一个明显问题。
严三河为什么盯他?
可能是因为昨天装傻时露过一点不自然。
可能是因为有人说过梁不二最初被送进他的屋。
也可能是因为别的细节。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对方还没有证据。
如果有。
严三河就不会盯。
而会直接找上门。
所以现在最重要的不是“骗过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
而是——
不要替对方把怀疑变成确定。
刘毅慢慢躺下。
衣服都没脱。
油灯也没吹。
阿柚飘在床头。
“你睡得着?”
“睡不着。”
“那你躺什么?”
“一个病人晚上不睡觉,站窗边监视别人,更奇怪。”
阿柚点点头。
“你真会装病。”
刘毅瞥她。
“我本来就是病人。”
高热刚退。
身体还虚。
裤腿还被鹅撕了。
欠着一堆药钱。
这不是装。
最多只是在真实病情上,稍微合理利用。
……
第二天一早。
刘毅刚刚推开门。
就知道人来了。
院外站着严三河。
没有藏。
也没有躲。
甚至还很自然。
就像一个普通路人经过这里,顺便停下来问几句话。
严三河今天没带同伴。
腰间依旧挂着短刀。
衣服上沾着一点昨夜林间的泥。
脸上没什么表情。
“醒了?”
刘毅扶着门框。
先愣了一下。
然后才像认出他。
“你还没走?”
严三河盯着他。
“我昨天走了。”
“又回来了。”
刘毅哦了一声。
没有问为什么。
这反而让严三河眼里闪过一点细微变化。
“你不好奇?”
“好奇什么?”
“我为什么回来。”
刘毅想了想。
“你不是找人吗?”
“找不到就回来。”
“很正常。”
严三河看了他两息。
“你脑子现在倒挺清楚。”
这句话来得很突然。
刘毅心里一紧。
脸上却没动。
人在撒谎的时候,最容易犯的错不是说错话。
而是太急着证明自己没说错。
他上辈子虽然只是普通上班族,可见过太多开会时被突然点名的人。
领导一句:
“这个数据你确定?”
很多人明明没错,第一反应也会立刻解释一大堆。
越解释越像心虚。
所以刘毅没有急着证明自己还“傻”。
只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有时候清楚。”
“有时候不太清楚。”
严三河问:
“现在清楚吗?”
“还行。”
“那我问你几个问题。”
刘毅站在门口。
没有主动请他进去。
“问吧。”
严三河首先道:
“昨夜你去哪了?”
刘毅心跳重了一下。
来了。
第一句就是昨夜。
说明对方确实在观察自己。
可刘毅没有马上答。
他皱眉想了一会儿。
像在回忆。
然后说道:
“茅房。”
严三河:“……”
“还有?”
“回来睡觉。”
“中间呢?”
“什么中间?”
严三河盯着他的眼睛。
“昨夜后半夜。”
“你离开过院子。”
这一句不是问。
是直接下判断。
刘毅心里反而稳了一点。
既然他说“离开过院子”。
而不是“你去了旧粮窖”。
说明严三河可能只看见自己出去。
没有一直跟到底。
也可能故意不说全。
所以不能自己补。
“出去过。”
刘毅点头。
严三河眼神微凝。
“去哪?”
“村后。”
“做什么?”
刘毅脸上出现一点不太自然。
这次是真不太自然。
因为答案多少有点丢人。
“找东西。”
“什么?”
刘毅沉默片刻。
“裤子。”
严三河第一次明显愣住。
“什么裤子?”
刘毅指了指自己昨天被大白鹅扯破的裤腿。
“就这一条。”
“破了。”
“我记得以前有件旧衣,不知道塞哪了。”
“晚上突然想起来,出去找。”
严三河看向那道裂口。
还在。
昨天他见过。
这个细节是真的。
但刘毅昨夜当然不是找裤子。
可撒谎最稳的方法,从来不是从头编一个世界。
而是让谎话尽量贴着真实生活长。
自己穷。
只有几件衣服。
裤腿坏了。
找旧衣。
非常正常。
严三河道:
“找到了?”
“没有。”
“找一晚上?”
刘毅抬头。
“我哪找一晚上了?”
这句反问很自然。
甚至带着一点被冤枉的烦躁。
严三河没有接。
只继续观察。
刘毅也没躲。
不能太刻意回避目光。
也不能像挑衅似的一直盯着。
正常人面对陌生人问得太细,本来就会不舒服。
所以刘毅让自己表现出来的也是:
疑惑。
一点烦。
更多是怕。
而不是完美镇定。
一个穷村民面对持刀外乡人,如果一点都不紧张,反而最不正常。
严三河忽然换了问题。
“前日天上掉下来的那个人。”
刘毅眼神轻轻一动。
只一下。
“什么人?”
“你们村后。”
“御剑摔下来的。”
刘毅先皱眉。
随后像反应过来。
“那个仙人?”
严三河:
“你见过?”
“村里很多人都见了。”
“他后来去哪了?”
刘毅没有立刻说不知道。
因为这是很危险的答案。
昨天全村那么多人看见抬人。
自己如果硬说没见过后续,反而奇怪。
所以他答:
“开始抬回村了。”
严三河眼神一凝。
“抬哪?”
刘毅朝自己屋里指了指。
“这里。”
严三河这一次是真的沉默。
因为刘毅自己说出来了。
这比否认更让人难判断。
“他住过你这里?”
“住过。”
“多久?”
“不知道。”
“不知道?”
刘毅点头。
“我那时候也病着。”
“乔老爷子他们一直折腾。”
“后来我睡了。”
“醒的时候人就没了。”
半真半假。
梁不二确实被送进过这里。
刘毅也确实高热初愈。
至于什么时候转走——
他不说。
严三河继续:
“谁把他弄走的?”
“没看见。”
“韩九斤?”
刘毅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明显变化。
心里却一下警觉。
这不是随便问。
严三河显然已经注意到了韩九斤。
“可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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