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回来一个(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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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柚这句话一落下,刘毅刚刚松开的那口气,重新提了起来。
他没有立刻往村南看。
甚至连脚步都没停。
只是继续沿着村路往前走,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在哪?”
声音压得极低。
阿柚飘到他身边。
“南边树林。”
“刚才那个脸上有疤的?”
“不是。”
刘毅眉头微动。
“瘦的?”
“嗯。”
很好。
两个人骑马往西走。
结果其中一个又悄悄绕回来。
这就说明刚才那场“定位铜片往西移动”的戏,并没有让对方彻底相信。
至少有一个没信。
或者说——
没全信。
刘毅心里的那点侥幸彻底没了。
他原本就没觉得一块铜片能把两个修士骗得团团转。
现在看来,对方比想象中还谨慎。
“他干什么?”
“藏在树后面。”
“看村子?”
“嗯。”
“看哪边?”
阿柚想了想。
“主要看村口。”
“偶尔看你这边。”
刘毅脚下一顿。
这一次真停了。
“看我?”
“嗯。”
阿柚点头。
“刚才你洗盆的时候,他回头看过你好几次。”
刘毅沉默。
前面的疤脸男人已经追着铜片往西去了。
而瘦高男人却留下。
说明两个人很可能分工了。
一个追。
一个确认村里的情况。
这还不是最麻烦的。
最麻烦的是——
留下来的这个人,已经把注意力落到了自己身上。
刘毅脑子迅速过了一遍前几次接触。
自己做错什么了吗?
装傻?
没问题。
药?
用鹅咬挡过去了。
乔青禾那边也有真实病人。
坟地血迹?
从表面上和自己没有直接关系。
货车?
没人看见他动过。
旧粮窖?
更没人发现。
那为什么盯自己?
可能只是因为——
自己太显眼。
一个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人。
最近又频繁在村里走动。
还正好是梁不二最初住过的屋主。
虽然这件事两个修士未必已经知道得这么详细,可只要问的人多了,迟早会有人提到:
天上掉下来的那个人,最初送进刘毅家。
一想到这里。
刘毅脸色慢慢沉下去。
“阿柚。”
“嗯?”
“别一直看他。”
“为什么?”
“人虽然看不见你,但你一直飘那边,我容易下意识跟着看。”
阿柚立刻明白了。
她从村南方向收回视线。
乖乖飘到刘毅旁边。
“那怎么办?”
“先当不知道。”
“可他在看你。”
“所以更得当不知道。”
如果刘毅现在突然改变行动。
不去旧粮窖。
不找乔青禾。
不回家。
反而更像已经发现有人监视。
对方是修士。
自己对修士的手段几乎一无所知。
最不能做的,就是让一个已经起疑的人进一步确认:
这个刚诈尸的村民不仅脑子没坏。
还非常警觉。
刘毅抬头。
前面就是自己破屋。
他像平时一样推门进去。
没关死。
只留半扇。
然后拿起水瓢。
给自己倒水。
洗脸。
顺便把那条披了两天的白布扔到床边。
动作都很普通。
阿柚飘在窗边。
隔了一会儿,小声道:
“还在。”
“嗯。”
“你不紧张?”
“紧张。”
“看不出来。”
刘毅舀了一口水喝。
“紧张不是非得抖。”
昨天面对两个修士近距离问话的时候,他腿其实都快绷僵了。
但那又怎样?
怕归怕。
动作不能乱。
尤其现在。
他更不能去粮窖。
至少白天不能。
严三河——
不。
现在还不知道这个人名字。
先叫瘦高修士。
如果对方盯的是自己,那么自己一旦去村西,几乎就是亲手把粮窖位置交出去。
药也不能自己拿。
吃的也不能。
任何和梁不二直接有关的事情,都得暂时停。
刘毅坐在门槛上。
开始发呆。
真的发呆。
什么也不干。
这是目前最安全的做法。
一个高热初愈、昨天刚诈尸、今天上午还在村里洗盆的穷年轻人——
没事坐门口发呆。
合理得不能更合理。
唯一的问题是:
饿。
刘毅揉揉肚子。
昨天韩家送来的东西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现在破屋里还是什么都没有。
他忽然觉得,这种情况下想维持一个“无事可做”的穷人形象特别容易。
因为真的没事可做。
也没钱做。
阿柚飘在旁边。
“你是不是饿了?”
“嗯。”
“那去韩九斤家。”
“不去。”
“为什么?”
“他也被人注意过。”
“乔青禾呢?”
“不去。”
“那你吃什么?”
刘毅想了想。
“等。”
阿柚:“……”
她发现刘毅解决问题的方法里,“等”出现频率非常高。
但这一次还真没办法。
……
村南。
瘦高男人站在树后。
正是严三河。
他没有走。
从一开始就没准备真正跟着同伴一起走。
那枚寻踪铜片突然往西移动。
太顺了。
顺得让他不舒服。
前一日。
他们追到杏花村。
发现血。
发现村民说话前后有些遮掩。
甚至确认这里有人拿过伤药。
结果第二天一早——
目标突然开始稳定往西移动。
如果梁不二伤势没那么重。
这很合理。
可严三河亲眼看见过梁不二中刀。
也知道那一剑伤在什么位置。
那种伤。
一夜之间能不能走,他心里有数。
所以同伴主张立刻追时,他表面同意。
出了村以后。
两人只跑了不到几里。
严三河便停下来。
“你继续追。”
同伴皱眉。
“你呢?”
“回去看一眼。”
“还看什么?”
“太顺。”
对方显然不以为然。
“寻踪片都动了。”
“所以才要看。”
严三河没有多解释。
让同伴顺着感应继续追。
自己绕林返回。
他没直接进村。
只远远盯着。
第一个注意的人——
就是刘毅。
原因很简单。
昨天这个年轻人太古怪。
不是因为诈尸。
而是因为他装疯卖傻时,严三河总觉得有几次——
对方的眼神太清醒。
很短。
一闪就过去。
普通人可能不会注意。
严三河注意到了。
只是当时没有证据。
再加上刘毅冲着空气自言自语那副样子实在不像装的。
他才没有深究。
可今天重新回想。
很多地方都值得再看。
所以他没有急。
只是等。
等刘毅动。
一个人如果真藏了什么。
等追踪者走了以后,往往第一件事就是确认藏着的东西是否安全。
可让严三河意外的是——
刘毅什么都没做。
回家。
喝水。
坐门槛。
发呆。
甚至中间还因为一只从路上经过的大白鹅,默默往屋里挪了半步。
严三河:“……”
这人怎么看都不像能藏住一个修士的样子。
但越是这样。
他越没有马上离开。
……
午后。
刘毅终于迎来了救星。
不是韩九斤。
是韩守田。
韩守田从村路另一头过来。
手里端着个粗瓷碗。
远远看见刘毅坐在门口,便喊:
“还没吃吧?”
刘毅眼睛一下亮了。
这不是演的。
“没。”
韩守田把碗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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