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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毒(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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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知道,这绝对不是巧合。

皇宫·坤宁宫·十月初二·酉时

阿苓醒了。

她虚弱地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李烬那张布满血丝的眼睛和憔悴的面容。她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声音微弱得像一缕风:“陛下……你吓坏了吧?”

李烬握着她的手,将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声音沙哑而颤抖:“你吓死朕了。”

阿苓轻轻笑了笑,然后目光越过李烬的肩膀,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李凰飞。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虚弱地抬起另一只手,朝李凰飞招了招手:“皇姐……你也来了。”

李凰飞走上前来,在榻边站定,低头看着阿苓那张苍白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轻轻握住阿苓伸过来的手,声音温和而平稳:“娘娘受苦了。所幸娘娘和腹中的小皇子都平安无事,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阿苓点了点头,目光中闪过一丝后怕,低声道:“那桂花糕……我只咬了一口,就觉得味道不对,又苦又涩,不像平时的味道。我就吐出来了……还好吐出来了……”

李凰飞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娘娘吉人天相,自有神灵庇佑。”

阿苓看着她,忽然眼眶一红,泪水顺着眼角滑落下来,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殿下……我好害怕。我不想死。我还没看到孩子出生……我不想死……”

李凰飞看着她那副脆弱无助的模样,心中某个角落微微触动了一下。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轻轻替阿苓拭去眼角的泪水,声音温和而坚定:“娘娘不会死的。

臣姐在这里。没有人能伤害你。”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平静而笃定,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阿苓看着她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不知为何,心中的恐惧竟真的消散了几分。她轻轻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握着李凰飞的手却不肯松开,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皇宫·乾清宫·十月初二·戌时

当天晚上,李烬在乾清宫中大发雷霆。那个小宫女经受不住酷刑,在被打断了一条腿之后,招供了——但她招供的内容,让李烬陷入了更深的困惑。

她承认自己受人指使,在桂花糕中下毒。但当审问者追问她受何人指使时,她却一口咬定是御膳房的一名管事太监。

那名太监被抓来一审,却大呼冤枉,声称自己根本不认识那个宫女。两人对质了半天,各执一词,谁也拿不出确凿的证据。案子陷入了僵局。

李烬坐在御案后,面色阴沉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声响,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高盛小心翼翼地端上一盏热茶,低声道:“陛下,天色不早了,您已经一整天没用过膳了,要不要……”

“高盛。”李烬打断了他,声音低沉,“你觉得,那个宫女背后的人,会是谁?”

高盛的手微微一顿,连忙低下头:“奴才不敢妄测。”

李烬没有逼问他,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了一句话,声音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能在宫中下毒,能精准地绕过所有查验环节,能把棋子安插到御膳房和坤宁宫附近——这样的人,在宫中不多。”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高盛的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揽月阁·十月初二·深夜

李凰飞坐在揽月阁的窗前,没有点灯。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她面前的桌面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影。她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没有喝,只是望着窗外那轮被云层半遮的月亮,出神。

那个小宫女被拖走时的眼神,一直在她眼前浮现。那不是一个背叛者的眼神——那是一个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却仍然选择沉默的人的眼神。

她不会供出自己,这一点李凰飞可以肯定。但问题是,她会不会在酷刑之下胡乱攀咬,把罪名扣到无辜的人头上?

更重要的是——真正的下毒者,到底是谁?是冲着阿苓来的,还是冲着自己来的?

那个小宫女被选中作为替罪羊,是因为她恰好出现在了错误的时间和地点,还是因为有人知道她是自己的人,想要借此把自己牵扯进来?

如果是后者,那么那个人不仅知道自己在宫中安插了眼线,还知道自己和阿苓之间的关系。这个人对自己的了解,远比她想象的要深。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走到墙角,蹲下身,轻轻撬开一块松动的地砖。砖石金属光泽。

她伸手摸了摸那枚印章,指尖感受到冰凉的触感,沉默了片刻,然后将地砖重新盖好。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宫中的局势正在变得复杂。而她能做的事情,越来越少。她必须更加小心,更加谨慎,更加耐心。她不能在这个时候出错。

她关上窗户,转过身,在黑暗中站了片刻,然后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平静而冰冷:“不管你是谁——你最好别让我查出来。”

大长公主府·十月初三·夜

十月初三傍晚,李凰飞向李烬请旨,说自己连日来陪伴皇后、又经历中毒风波,身心俱疲,且揽月阁出了下毒的宫女,她身为揽月阁之主,有失察之责,无颜继续居于宫中,请求回大长公主府闭门思过。

李烬起初不许,但李凰飞态度坚决,再三请辞。最终李烬松了口,准她回府,但命她不得离京,随时听候传召。

十月初三夜,李凰飞的车驾驶出宫门。她坐在车中,掀开车帘一角,望着身后那座在夜色中渐渐远去的宫城,目光平静而深远。秋夜的凉风从车帘的缝隙中钻进来,吹动她鬓边的碎发,带来一丝自由的寒意。

她放下车帘,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出来了。虽然代价是一个忠诚的暗桩,虽然代价是李烬心中可能已经种下的怀疑——但她出来了。只要出了那座宫城,她就有腾挪的空间,就有继续布局的可能。

马车在夜色中驶过空旷的街道,朝着大长公主府的方向而去。车轮碾过青石板路面,发出辘辘的声响,在寂静的夜空中传出很远。

李凰飞睁开眼睛,目光在黑暗中亮得像两颗寒星。她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平静而笃定:“沈三,我回来了。该干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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