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围府(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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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长公主府·十月初三·亥时
李凰飞的马车在夜色中驶抵大长公主府时,已是亥时三刻。
秋夜的街道上空旷无人,只有更夫远远敲响梆子的声音在寂静中回荡。
她下了马车,站在府门前,深深地吸了一口宫外自由的空气,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
然而这口气只松了一半。
她正要迈步跨过门槛,余光忽然捕捉到一个异样的细节——街角的阴影中,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深灰色的短褐,靠在墙根处,像是一个醉酒的流浪汉。
但李凰飞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不到一息,便看出了破绽:他的腰侧鼓起一块,那是短刀的轮廓。
他的站姿看似松散,双脚却微微岔开,重心下沉——那是习武之人随时准备出手的姿态。
她没有停顿,仿佛方才门外那一瞬的视线交汇不过是风吹落叶般的无稽,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
那双眸子里原本闪过的一丝波澜,瞬间被深藏的平静覆盖,只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幽邃。
她微微提起繁复的裙摆,步履从容且坚定,轻盈地跨过那道斑驳的青石门槛,一步步走进了这座威严深邃的府中。
随着她的进入,身后的朱红大门在几名仆从的推送下,缓缓合上。
厚重的门板发出“吱呀”的轻响,最终严丝合缝。
紧接着,门闩从内落下,“咔哒”一声,发出沉闷的一响,仿佛将外界的喧嚣、尘埃与那些暗藏的窥探一并隔绝。
那声音在寂静的庭院里回荡,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封闭感。
踏入府内,光影骤然暗下。前院的古柏参天,遮掩了半边天光,却掩不住正堂透出的压抑气息。
她站在门内,背影挺直,耳畔似乎还残留着门闩落下的余音。
她深知,跨过这道门,便是一场没有退路的局。门外是尘世,门内是深潭,而她,已然入局。
微风拂过,门环轻叩,却再无人知晓她此刻心底翻涌的暗流。
沈三已经等在门内了。他的脸色不太好看,看到李凰飞的第一句话便是:“殿下,外面有人盯梢。”
李凰飞点了点头,一边往里走一边问道:“几个人?”
“至少六个。分布在府邸四周的三个街口,伪装成乞丐、更夫和夜贩。
从今天下午开始出现的。”沈三跟在她身后,压低声音道,“属下已经派人去查他们的来路了,但还没有确切的消息。”
李凰飞脚步不停,径直走进了正厅。她没有点灯,在黑暗中站定,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道:“不是盯梢。是包围。”
沈三的脸色一变:“殿下是说……”
“盯梢不会同时出现在三个街口。盯梢的目的是监视,不会暴露自己的位置。
但他们故意让人看到——这是在告诉我们,他们来了,让我们知道。”李凰飞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冷静,“这是威慑。”
她走到窗边,微微推开一条缝隙,向外望去。夜色深沉,街道上空无一人,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一样平静。
但她的目光敏锐地捕捉到了更多的细节——远处屋顶上微微晃动的一个黑影,巷口墙根下一点明明灭灭的烟火,街对面二楼窗户后面一闪而过的人影。
她转过身来,声音平静得出奇:“沈三,清点府中现有的人手和物资。从现在起,府门落锁,所有人不得外出。我们要等。”
她指尖微凉,缓缓放下窗户的锦缎帘幕,将外间最后一丝喧嚣与窥探彻底隔绝。
转身时,裙摆带起一阵微不可察的凉风,那张方才还隐约带着几分倦意的面容,此刻已覆上一层寒霜。
她站定在厅中,目光如古井无波,声音平静得出奇,甚至听不出半分起伏:“暗一。”
阴影中,一名身着短打、神情干练的男子无声踏出,垂首躬身:“属下在。”
“清点府中现有的人手和物资。”她的语速不疾不徐,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米粮、药材、银钱、兵器,乃至马厩草料,逐一造册,不得遗漏,也不得惊扰旁人。”
“是。”暗一应声,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她微微抬眸,望向那扇方才合拢、已落了门闩的重门,继续下令:“从现在起,府门落锁,所有人等一律不得外出,外客亦不可放入。加派心腹守住四门与墙头,若有擅闯者,无需禀报,直接拦下。”
厅内空气骤然紧绷,侍立的丫鬟婆子皆屏住了呼吸。
沈三迟疑一瞬,低声问:“那……需守到几时?”
她唇角抿成一条冷硬的线,良久,只吐出三个字:“我们要等。”
等一场风雨,等一个时机,也等那局中之局揭开谜底。
府外风声鹤唳,府内却需死寂如墓。沈三不再多言,悄然领命退下。
偌大的厅堂里,只余她孤影独立,帘外风声呼啸,仿佛预示着一场风暴即将降临,而她,已备好这满府的静默,只待命运叩门。
沈三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沉声道:“等什么?”
李凰飞的目光在黑暗中亮得像两颗寒星:“等他们亮出底牌。”
大长公主府·十月初四·卯时
一夜无事。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天刚蒙蒙亮,李凰飞便起了床。她穿着一身利落的劲装,没有梳繁复的发髻,只简单地将长发束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不像是一位养尊处优的长公主,倒更像是一位随时准备上阵的女将军。
她先在府中各处巡视了一圈——前后门、围墙、库房、水井——确认所有关键位置都已安排了人手值守,然后才回到正厅,坐下来用早膳。
早膳很简单,一碗清粥,一碟咸菜,两个馒头。她吃得很快,也很安静,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而非享受一餐饭。
她刚放下筷子,沈三便大步走了进来,面色凝重:“殿下,外面的人增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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