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换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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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怀文没有看名单,只是盯着李凰飞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谨慎:“殿下,刘广元是秦牧的人。动了他,就等于跟秦牧撕破脸。殿下可想清楚了?”
李凰飞的目光平静如水,声音却带着一股不容动摇的坚定:“阁老,秦牧的手已经伸到了西北。如果再放任不管,用不了两年,整个西北军镇都会变成他的私军。到时候,别说本宫,就算是阁老您,恐怕也难以独善其身。”
王怀文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拿起那份名单,看了一遍。他的目光在“周怀安”三个字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放下名单,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也带着一丝释然:“老了老了,临到退休,还要陪殿下下一盘大棋。”
他抬起头,看着李凰飞,目光中带着一丝欣赏和赞许:“这封信,老臣收下了。凉州的事,老臣会尽力周旋。但老臣只能帮殿下把人送上去——能不能坐稳那个位置,就要看周怀安自己的本事了。”
李凰飞站起身,郑重地向王怀文行了一礼:“有阁老这句话,本宫就放心了。”
兵部·十一月初十·暗流
十一月初十,兵部衙门。
一份关于年底西北军镇将领调整的草案,被悄悄地送到了兵部侍郎张启明的案头。草案中列出了五处需要调整的职位,其中排在第一位的,赫然便是凉州卫指挥使。
张启明是王怀文的门生,看到这份草案时,心中便明白了八九分。他没有声张,只是将草案收入袖中,当日下午便去了兵部尚书的府邸,以“年末考核结果不佳”为由,建议将凉州卫指挥使刘广元调回京城另行任用。
兵部尚书姓郑,是个圆滑世故的老官僚。他听了张启明的建议,沉吟了片刻,然后问道:“刘广元调回京城之后,凉州卫由谁来接替?”
张启明从袖中取出一份履历,递了过去:“下官以为,前西南军副将周怀安可堪此任。此人在西南军中历练多年,战功卓着,且近年来一直赋闲在家,若蒙起复,必当感恩戴德,尽心竭力。”
郑尚书接过履历,看了一遍,眉头微微皱起:“周怀安……五年前因为那桩案子被贬黜的,现在起复,会不会惹人议论?”
张启明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说道:“尚书大人,五年前那桩案子,本来就是有人蓄意构陷。刑部那边已经有新的证据证明周怀安是清白的。如果尚书大人担心惹人议论,不妨先让刑部那边出一份平反文书,然后再行起复——这样一来,名正言顺,谁也挑不出毛病。”
郑尚书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那就按你说的办吧。不过——这件事,还是要先跟秦将军通个气。毕竟刘广元是他的旧部,总要给他几分面子。”
张启明心中一凛,但面上不动声色,躬身道:“尚书大人说的是。下官这就去办。”
镇北将军府·十一月十五·震怒
十一月十五,消息传到了秦牧的耳中。
他坐在书房中,面前摆着那份兵部草案的抄本,脸色阴沉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他的手指紧紧攥着那张纸,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纸张的边缘被他捏出了深深的褶皱。
幕僚站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秦牧的脸色。
沉默了许久之后,秦牧缓缓松开手,将那份草案扔在桌案上,声音冰冷得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王怀文……李凰飞……好手段。”
他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股森然的寒意:“刘广元在凉州经营了六年,说换就给换了?他们以为换一个周怀安过去,就能拔掉我在西北的钉子?”
幕僚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将军,要不……让刘将军想办法留在凉州?”
秦牧摇了摇头,目光阴沉而锐利:“来不及了。兵部草案已经拟好,王怀文在内阁中运作一番,御前批准不过是走个过场。刘广元调回京城,已成定局。”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股冷酷的决断:“既然他们要在西北跟我下棋,那我就陪他们下一局。周怀安——我倒要看看,他有没有命坐稳那个位置。”
大长公主府·十一月二十·密信
十一月二十,一封密信从凉州送到了大长公主府。
信是素心写的,用的是她和李凰飞约定好的暗语格式。信中除了报告自己的伤势恢复情况之外,还提到了一个重要消息——凉州镇上的福来客栈掌柜老王,通过“陇西故人”这条线,给她送来了一份关于秦牧在西北军中秘密活动的详细记录。
记录中不仅列出了与秦牧有往来的将领名单,还提到了一件事——秦牧曾在五年前秘密来过凉州,与当地驻军将领密会,而那之后不久,凉州卫便多了一批来历不明的军械和物资。
李凰飞看完信,将信纸放在烛火上烧掉了。她看着信纸在火焰中卷曲、变黑、化为灰烬,目光中带着一丝沉思。
秦牧五年前去过凉州——那正是他开始大肆结交朝中武将的时间节点。他去凉州,绝不是单纯的巡视或访友。那批来历不明的军械和物资,更是让她心中警铃大作。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冷冽的寒风吹进来,吹散了屋中的炭火气和纸灰味。她望着夜空中那轮冷清的月亮,沉默了很久,然后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平静而坚定:“素心,你在西北要好好的。等我这边布局完成,就该收网了。”
凉州·城外庄子·十一月二十五·等待
十一月二十五,凉州已经下了第一场雪。
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将庄子、田野和远山都覆盖在一片洁白之中。素心站在廊下,伸出手,接住了一片飘落的雪花,看着它在掌心融化成一滴晶莹的水珠。
她的伤已经好了大半。左臂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虽然还不能做太剧烈的运动,但日常活动已经没有问题了。她每天都会在院子里练一会儿基本功——扎马步、打拳、拉伸筋骨——慢慢地找回身体的状态。
她收到了李凰飞的回信。信中除了关心她的伤势之外,还提到了凉州卫即将换将的消息。李凰飞在信中没有多说,只是告诉她——“安心养伤,静待时机。”
素心将信反复看了好几遍,然后将信纸仔细折叠好,放入枕下的木匣中。她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那片被白雪覆盖的世界,目光平静而深远。
她知道,京城那边正在下一盘大棋。而她所在的凉州,正是这盘棋中至关重要的一颗落子。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养好伤,等。
等到春暖花开的时候,等到那枚棋子落下的时候,她自然会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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