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手足(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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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烬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当年父皇中毒,并非意外。
是有人在宫中经营多年,一步一步地渗透到父皇的身边,在他的饮食中下了一种慢性毒药。那种毒不会立刻致命,但会让人逐渐衰弱,丧失判断力。
父皇中毒后,身体状况每况愈下,朝中大权逐渐旁落,不得已在临终前将皇姐推上前台,借皇姐之手稳住朝局。”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而朕的母亲——她发现了这个秘密。她写了一封信,准备将真相告诉父皇。但信还没有送到父皇手中,她就‘病故’了。”
李凰飞的脸色变得苍白。她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你知道下毒的人是谁吗?”
李烬看着她,目光幽深如古井:“朕查了十年,终于查到了几条线索。每一条线索,都指向同一个人。”
他走到书案前,拿起那卷先帝留下的暗卫名单,递给李凰飞:“皇姐,这是父皇留给朕的暗卫。父皇在临终前告诉朕——这世上,他最信任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朕,另一个,是皇姐。”
李凰飞接过那卷名单,展开,目光扫过上面的内容,手指微微颤抖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李烬,目光中带着泪光,却依然明亮而坚定:“陛下想让臣做什么?”
李烬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郑重:“朕想让皇姐帮朕——找出那个害死父皇和母妃的真凶。不管他是谁,不管他背后有多大的势力——朕都要将他绳之以法。”
御书房·亥时·联手
御书房中,姐弟二人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书案上摊着两份名单——一份是李凰飞带来的,那份靛蓝色封皮的暗卫名册;另一份是李烬给她的,那卷先帝留下的暗卫名录。
两份名单放在一起,仿佛两张拼图,彼此补充,相互印证。有些名字出现在两份名单上——那些人既是先帝留下的暗桩,也是老太妃布下的棋子,两代人经营的势力,在此时悄然重叠。
李凰飞指着其中几个名字,声音平静而冷静:“这几个人,臣姐的名单上也有。但他们现在的身份和位置,臣姐的名单上记录得不完整。陛下的名单上可有补充?”
李烬看了一眼,点了点头:“那个在工部做员外郎的,实际上是父皇安插在工部的眼线,专门监视工部侍郎与南方盐商之间的往来。另一个在城西开当铺的,表面上是个商人,实际上是负责传递南方各路情报的中转站。”
姐弟二人就这样对坐着,将两份名单逐一比对、整合、补充,一直到深夜。当他们终于将两份名单合并成一份完整的名单时,窗外已经传来了三更的梆子声。
李凰飞放下笔,揉了揉酸痛的手腕,端起手边已经凉透的茶盏,喝了一口凉茶,然后抬起头,看着李烬,目光中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欣慰:“陛下,这份名单整合完成之后,我们在京城中的暗桩,共有八十七人。
分布在各个衙门、商铺、酒楼、客栈、码头、军营——几乎覆盖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李烬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郑重:“皇姐,朕知道,这些年你替朕挡了很多明枪暗箭。
父皇把朕托付给你的时候,朕还是个几岁不知事的孩童。你为了护住朕,把自己变成了靶子,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你身上,让朕能够安安稳稳地长大。”
他站起身,走到李凰飞面前,朝她深深地鞠了一躬:“皇姐,这些年,辛苦你了。”
李凰飞愣住了。她看着面前那个躬着身子的少年——不,已经不是少年了。他已经长大了,长成了一个能够独当一面、能够隐忍十年、能够在暗中布下这么大一盘棋局的帝王。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她忍住了,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李烬的肩膀,声音沙哑而带着笑意:“行了行了,少来这套。你要是真觉得我辛苦,就赶紧把朝中那些烦心事处理干净,让我能好好歇几天。”
李烬直起身,看着她,也笑了。那笑容在灯光下显得温暖而明亮,褪去了帝王的那层坚硬外壳,露出了一个弟弟对姐姐的依赖和亲近:“好。朕答应皇姐——等这件事了了,朕给皇姐放一个大长假。”
大长公主府·次日·暗流涌动
次日一早,李凰飞回到府中,立刻召集了沈三和周明远,将整合后的暗卫名单交给了沈三,让他重新梳理和部署。
同时,她让周明远加快调查王有德之死的卷宗,并扩大范围——不仅要查王有德的死因,还要查十年前先帝中毒前后宫中的人员变动。
周明远领命而去。沈三则留在书房中,与李凰飞一起研究那份名单,重新调整暗卫的部署和联络方式。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但李凰飞的心中,始终萦绕着一个挥之不去的疑问——李烬说,他查了十年,查到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人。但那个人是谁,李烬没有告诉她。
她相信李烬不告诉她,一定有他的理由。但她也知道——能让李烬如此谨慎、如此忌惮的人,一定不简单。
宫中·深夜·母子
深夜,李烬独自一人站在静思殿的废墟前。月光洒在那些残垣断壁上,给这片荒凉的角落披上了一层银白色的纱衣。他望着那座破败的宫殿,沉默了很久,然后从袖中取出那幅母亲的画像,展开,借着月光,看着画中那个温婉的女子。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画中女子的脸庞,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在夜风中几乎听不真切:“母妃……儿子找到帮手了。儿子很快就能为您报仇了。”
夜风吹过,吹动他手中的画像,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他收起画像,转过身,沿着来路走去,步伐坚定而沉稳。他的身后,月光洒在那片废墟上,将一切都笼罩在一片朦胧而神秘的光晕中。
尾声·黎明前的寂静
寅时末,天色将明未明,是一天中最暗的时刻。京城在沉睡中,万籁俱寂,只有更夫敲梆子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大长公主府的书房中,灯火依然亮着。李凰飞伏在书案上,面前摊着那份整合后的暗卫名单,手中握着一支笔,在名单的空白处做着批注。
她的眼皮有些沉重,但她强撑着没有合眼——因为她知道,天快亮了。而天亮之后,又会是新的一天,新的战斗。
她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端起手边的浓茶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刺激着她的神经,让她清醒了几分。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望向东方那片已经开始泛起鱼肚白的天空。
黎明前的风最冷,吹在她的脸上,带着露水和泥土的气息。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低声说了一句话,像是在对自己说,也像是在对这即将到来的黎明说:“快了……就快了。”
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划破了黎明前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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