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习惯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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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车上,陆昭坐在副驾驶,孔伤开车。
这是辆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车,贴了深色车膜,从外面根本看不清里面。陆昭一上车就把座椅往后调了调,试图让自己舒服点。任务绷了几个小时的弦松下来之后,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眼皮沉得像挂了铅坠。
但他睡不着。
因为太安静了。
孔伤开车不说话,不看后视镜,不放音乐,甚至连方向盘都转得无声无息。整辆车里唯一的声响就是发动机低沉的嗡嗡声,和偶尔过减速带时的咯噔一下。那声音在寂静里被放大了好几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陆昭的脑壳上。
他把手指搁在膝盖上敲了会儿,节奏乱七八糟的,敲了十来下自己都觉得烦。又换了个姿势靠着车窗,盯着外面飞掠而过的路灯影。一盏,两盏,三盏,灯光在车窗玻璃上拖出一条条橘黄色的线,像是什么人拿荧光笔在黑布上划拉。他试过在心里数羊,数到一百二十七只就数不下去了,因为脑子里全是今天任务的画面。
他偷瞄了一眼孔伤。对方目视前方,面无表情,双手握着方向盘十点和两点的位置,姿势标准得像驾校教科书。脸上的神色看不出任何情绪,既不是高兴也不是不高兴,就是那种,没有情绪。
这人是真不说话还是假不说话?陆昭在心里嘀咕。凤凰小队里雷焱嗓门最大,玲琳虽然话不多但好歹会搭腔,曹沙永远是笑眯眯地端茶看戏。夏思萌冷是冷,但该骂你的时候一个字都不少。唯独孔伤,这人一天说的话加起来可能还没陆昭打个喷嚏的动静大。
陆昭在心里列了一串可以聊的话题。聊今天任务?刚复盘完,没劲。聊天气?大晚上黑灯瞎火的聊什么天气。聊队里的事?人家副队长比你清楚多了。聊自己?人家没问。
每个话题被他拎出来又塞回去,就像在自动售货机前面挑了半天最后什么都没买。
车开了大概二十分钟,陆昭终于憋不住了。他觉得自己再不说话就要从耳朵里往外冒烟了。
孔哥。
没回应。
孔哥,我问你个事。
孔伤的眼睛动了一下,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的意思大概是,说。
你是怎么做到一直不说话的?陆昭转过身看他,我是认真的,我不说话能憋死。就刚才那二十分钟,我脑子里已经过了八百个念头,每个念头我都想跟你唠唠,但一看你那张脸我就没敢开口。
面包车在夜色里匀速行驶,路边的树影一道道掠过车窗。
我就琢磨,你是不是天生不爱说话?还是后天练的?你小时候也这样吗?还是进了守夜人之后才这样的?陆昭一口气问了四个问题,然后自己也觉得过了,赶紧补了一句,当然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我就是随口问问。
然后就是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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