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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下令杖刑80(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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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云洛北门的青石地上还积着一层夜露。

沈令仪一身绛色官袍,腰悬剑,长发用一根玄色发带高高束起,站在城门的石阶上。她身后,二十名甲士持庭杖分列两排,棒身缠着五色布,在晨风里猎猎作响。

韩猛立在她身侧半步之后,重铁戟拄地,像一座沉默的铁塔。

城门下已经围了一圈人。看热闹的、挑担的、卖早食的,都被这阵仗钉在了原地,伸着脖子往里瞧。

赵彪被押上来的时候,还醉着。

一个肥硕的中年男人,锦袍上沾着酒渍,脸涨得通红,被两个兵士反剪着胳膊按在地上。他抬头看见沈令仪,先是一愣,随后咧开嘴,露出一个满不在乎的笑。

我当是谁。他打着酒嗝,一个黄毛丫头,也敢抓你赵爷?

周围有人倒抽一口凉气。

沈令仪没理他。

她走下石阶,一步一步,靴底踩在青石上,声音不重,却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

赵彪。她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昨夜宵禁后,你带人闯北门,打死两名守门兵士,抢掠民户三家。认是不认?

赵彪嗤笑一声:认,怎么不认?我叔父是赵瑾,圣上跟前的红人。别说是闯个夜禁,就是……

杖八十。沈令仪打断他。

赵彪的声音卡在喉咙里,脸上那点笑僵住了。

你敢!

沈令仪偏过头,对韩猛说:行刑。

韩猛应声上前,手臂一挥。

庭杖带着风声落下,的一声闷响,结结实实砸在赵彪的脊背上。赵彪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整个人往前一栽,酒意醒了大半。

你……你们……他挣扎着想爬起来,我叔父不会放过你们!

第二棍落下。

第三棍。

第四棍。

沈令仪站在一旁,冷眼看着。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近乎残忍,像眼前这具逐渐软下去的身体,和她毫无关系。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在发抖。

她的指尖在袖子里蜷了蜷。这具身体记得太多规矩,宦官不可得罪官场要留一线。

沈令仪做了十年公关,最明白一个道理:有些人,你不把他一次性踩死,他就会像条癞皮狗,爬起来反咬你一口。

所以她得狠。

狠到让所有人都看见,狠到没人再敢试探她。

棒击声一下接一下,沉闷,规律,像在敲一面鼓。围观的百姓渐渐没了声音,只剩下赵彪越来越弱的呻吟。

韩猛行刑的手稳得可怕,一棍不多,一棍不少。可他每挥一下,额角的青筋就突突跳一下,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他恨这世道,恨得比恨赵彪还狠。凭什么这些阉人的亲戚,就能骑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凭什么阿姐这样的人,要冒着杀头的风险,才能护住一方太平?

他每砸一棍,心里那股火就烧得更旺一分。

八十棒打完,赵彪已经没了声息,整个人软趴趴地瘫在地上,后背的锦袍裂成碎片,露出一片血肉模糊。

沈令仪看也没看,转身面向围观的百姓,朗声道:

自今日起,云洛北部,夜禁之后,无论何人、无论何家,凡擅闯城门、残害百姓者——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惊疑不定的脸。

——杀无赦。

清晨的风卷着她的尾音,在城门上空荡开。

没有人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人群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压抑的抽泣,随后是一声,一个白发老妪跪了下去,额头磕在青石地上,磕得砰砰响。

青天大老爷……她抖着嗓子,喊破了音。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黑压压跪倒一片。

沈令仪站在原地,背挺得笔直。

风掀起她的袍角,晨光在她身后铺开,把她的影子拉得又长又利,像一柄出鞘的刀。

她心里滚过一行字,若这世间真有快意,大约便是此刻了。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她极轻地,从唇间逸出这八个字,轻得像句自语,我沈令仪——不,我林昭这一世,总要活得尽兴。

回衙的路上,天已经大亮了。

沈令仪走在最前头,步子不紧不慢。韩猛跟在她身后半步,沉默了一路。

有话就说。沈令仪没回头。

韩猛张了张嘴,又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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