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船坞最后日(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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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五年,先让她们看见我们想让她们看见的。
同一时间,南港造船厂最后一台龙门吊停止运转。
声音拖得很长。
钢索松开,吊钩慢慢落下,砸在空荡荡的地面上。
最后一批工人站在船厂门口,手里拿着并不完整的薪资结算单。
工厂只发了拖欠工资的一部分,剩下的款项被写进延期支付协议。
没有人相信那些纸。
伊万站在门边,看着工人陆续离开。
“他们还会回来吗?”
科尔申站在建造大厅里,视线落向远处的船台。
“不会。”
“船厂只是暂时停工。”
“没有订单,没有资金,也没有上级批准,停工就是结束。”
伊万沉默下来。
“你不去送送他们?”
“送什么?”
“至少说几句话。”
“我说什么?告诉他们明天继续上班?”
“你可以告诉他们,这不是他们的错。”
“他们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出去?”
科尔申没有回答。
大厅里的铁轨积着灰,几台旧设备盖着帆布,墙上还挂着施工进度表,最后一次更新停在三个月前。
伊万走到他身边。
“今天之后,这里就没人看守了。”
“还有值班员。”
“只剩两个。”
“足够。”
“厂里的个人物品,明天统一清点。”
科尔申抬起头。
“我的东西呢?”
“我已经和档案部门谈过。”
“他们同意了?”
“不同意。”
“理由。”
“所有技术资料都属于船厂。”
“我的个人档案呢?”
“他们认为个人档案与工程资料无法分开。”
科尔申把手掌压在船台冰冷的表面。
“这是我的手稿。”
“我知道。”
“这是我三十年的工作记录。”
“我知道。”
“他们说拿不走?”
“他们说,需要上级批准。”
科尔申扯了一下嘴角。
“上级在哪里?”
伊万没有回答。
造船厂已经没有上级。
原来的机构消失了,新管理部门只负责清点资产,所有人都在等着把钢材、设备和档案分成价格不同的几堆。
科尔申沿着船台走了几步。
“这里曾经同时建造四艘军舰。”
伊万跟在后面。
“最忙的时候,有三千人,三班倒。”
“第一艘下水前,船台周围没有空地。”
“工人睡在更衣室。”
“不是睡,是轮班休息。”
“你还记得?”
“我记得每一根梁的位置。”
伊万抬手摸过身旁的栏杆。
“你在这里工作了多久?”
“三十年。”
“从学徒开始?”
“从画第一张总布置图开始。”
“那艘船呢?”
科尔申没有立即回答。
伊万抬手指向窗外。
远处船坞已经关闭,瓦辽号离开后留下的空位积着雨水,黑色水面映着破旧的顶棚。
“你还会想她吗?”
科尔申站在那里,许久没有挪动脚步。
“每天。”
“她已经离开南港了。”
“船离开了,图纸没有。”
“图纸也可能被卖掉。”
“卖掉的是纸。”
“那什么还在?”
科尔申抬起手,指节在船台上轻轻敲了一下。
“误差。”
伊万转过身。
“什么?”
“钢板厚度,焊缝位置,动力舱的偏差,甲板承重的变化,真正造过船的人,不需要看完所有图纸。”
“你能记住?”
“我忘不了。”
大厅再次安静。
伊万从衣袋里取出一张文件。
“论坛的邀请函。”
科尔申接过文件。
“海湾城?”
“国际造船工业论坛。”
“谁邀请我?”
“第三方船厂发起的行业交流。”
“为什么邀请我?”
“退休总设计师,舰船结构设计专家,长期从事大型舰船工程。”
科尔申捏着文件边角。
“他们知道我的身份。”
“公开履历都能查到。”
“林渊呢?”
伊万的手指在衣袋边缘停了停。
“邀请名单上没有他。”
“你问过?”
“我问过。”
“怎么说?”
“会有远洋工业集团的技术顾问参加。”
“是不是他?”
“我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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